所有人只觉得脑海里猛地一凉。
再抬头时,那道身穿深色官服的绿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坳里。
林震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被撕开的装甲车上。
五道巨大爪痕边缘,除了翻卷的钢板之外,还残留着几根钢针般粗硬的幽绿色毛发,以及一点像凝固血液般的黑色物质。
“别碰!”
林震制止了一个想要伸手查看的队员。
“拿生物样本袋和镊子过来。把这些残留物全部收好,连同装甲钢板上的爪痕一起送去研究所。”
既然打不过,那至少也得先弄明白。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
同一时间。
天师府偏殿。
红木供桌已经被改成了一座临时乩坛。
扶乩这种东西,民间传得很邪乎,
实际上古法的规矩极多。
并不是随便找个人坐下来抽几下,然后对外宣称神仙上身了。
正规的乩坛,需要在供桌上摆一方装满细沙的木盘,再以桃木制作一根丁字形乩笔。
正副两名乩手一左一右,只用拇指和食指虚扶木架。
请来的究竟是谁,全看乩笔能在沙盘上写出什么。
除此之外,还要焚疏文,请神位,净坛场。
但情况紧急,众人只能一切从简。
玄清被逼着洗了三遍澡,换上一身从未穿过的纯白法衣,空着肚子坐在乩坛后方。
他眉心贴着一道引魂符,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间还系着一条浸过朱砂水的红绳。
供桌正中央,则摆着虚靖真人张继先的祖师牌位。
牌位前是三盏清茶、五盘鲜果和一只装满香灰的青铜炉。
阳平治都功印就摆在香炉前方。
张守真和云鹤分别站在沙盘两侧,双手虚扶着桃木鸾架。
李清风、葛长寿、清虚子以及其他道士围坐在外围,按照《请仙醮式》上的记载,齐声念诵请圣宝诰。
“志心皈命礼。”
“神霄玉府,雷霆上卿。道合乾坤,法通幽显……”
低沉的诵经声在偏殿内不断回荡。
第二炷香烧到一半,沙盘上的桃木乩笔轻轻颤了一下。
张守真和云鹤小心翼翼地放松手指,尽量不对鸾架施加任何主动的力量。
但随着时间流逝,法力不断消耗,张守真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两条胳膊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云鹤的脸色同样越来越白。
外围那些负责护坛的道士,也一个个摇摇欲坠。
请神不是光靠嘴念就行。每一句宝诰,每一道法诀,都需要以自身精气神为引。
“祖师爷……徒孙不肖……”
张守真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龙虎山遭逢千年未有之大劫,还请祖师爷垂怜,降坛救命!”
话音落下。
供桌上的三根香,青烟忽然齐齐向下压去。
紧接着,那根已经停滞许久的桃木乩笔,猛地一震!
张守真和云鹤的双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在沙盘上飞快地移动起来。
“沙沙沙——”
乩笔掠过细沙,落下了一个极其潦草,却又笔力刚劲的大字。
靖!
张守真还没来得及开口。
坐在乩坛后面的玄清,脑袋忽然向下一垂。
“玄清?”
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完全消失。
整个人像是突然睡死过去了一样。
偏殿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