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三人出了皇城，寻了内城一家僻静的老字号酒楼，要了个雅间。

点了几样招牌肉菜，搬来两坛陈年烈酒，相对而坐。

席间顾衍性子直爽，一碗接一碗地敬酒，满口都是对陈成刀法的赞叹。

连问了陈成好些沙场搏杀的关窍，陈成也拣能说的答了几句。

摩诃酒量不深，只以茶代酒，多数时候安静听着。

偶尔插一句武学见解，每每都切中要害，让陈成也颇受启发。

喝到酣处，顾衍忍不住叹道：“陈兄，你是我见过的大乾年轻一辈里最顶尖的人物。京里那些门阀天骄平日眼高于顶，真拉出来实打实比，怕是连你一半都比不上。”

陈成抬了抬眉，淡淡道：“那些人我不认识，也接触不到。”

当然主是陈成他懒得去和那些人认识，在朔风塞的时候。

那些禁军中的勋贵子弟，因九皇子的缘故，离自己远远的。

正好他也懒得去热脸贴冷屁股，那些人不来招惹自己，他还巴不得呢。

“哦？陈兄不是京城勋贵出身？”

摩诃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衍闻言不由唏嘘：“大师有所不知，我之前去拜访过陈兄。得知陈兄是边军出身，实打实从边军里一刀一枪杀上来的。那时我就知道陈兄虽出身边军，但身手肯定不会比那些京中勋贵差，可是没想到还是小瞧了陈兄。”

说着顾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由衷的佩服，“边军是什么地方？苦寒贫瘠，功法资源都缺得厉害，能在这种环境里练到这般地步，陈兄的天赋心性，真是万中无一。说句实在话，就这么待在边军底层，委实有些屈才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站在大乾臣子的立场，只觉得这般人物被埋没在边境，是朝廷的损失。

摩诃闻言，捻动念珠的指尖微微一顿，枯瘦的脸上露出几分难掩的郑重与惋惜。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陈成身上，语气比方才郑重：“施主有金刚之相，肉身罡气皆臻上乘，与我密宗有缘，实乃罕见的禅武根骨。”

摩诃话说得坦诚，并无半分虚言：“实不相瞒，小僧也想赠施主几门密宗功法，可密宗有铁律禅武典籍绝不可轻传外人。按理小僧守着山门规矩，不该起这个念头，只是见施主根骨如此，实在惜才，心中动了传法的念头。”

“若是施主有意专修禅武一道，可来密宗一趟。小僧愿向宗主请法旨，度施主入山门。《金刚明王功》与《大须弥掌》，小僧也愿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旁边顾衍听得心头一震，他虽不是赤陀人，却也知道赤陀密宗功法向来秘不外传。

就连本宗弟子都要层层考核才能接触核心功法，摩诃竟愿意为一个外人破例请法旨，这份看重简直匪夷所思。

顾衍眉头微蹙，却没插嘴。

摩诃一番惜才之心，他也不好打断，只看向陈成，等着他的答复。

陈成闻言笑了笑，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放下时语气平静却笃定，还带着几分谢意：“大师如此看重，陈某愧不敢当。

只是我生于大乾，长于大乾，如今还是朝廷的校尉，身后是大乾百姓，守疆杀敌是我的本分。密宗大道虽好，却不是我该走的路。”

陈成看向顾衍：“倒是顾兄的好意我记下了，日后若真来京城，少不得要叨扰。”

顾衍登时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大笑：“好说，陈兄但凡来京城，只管找我天武卫顾衍，包管安排妥当！”

摩诃也不劝，只合十颔首，轻声道：“是小僧着相了。施主护佑一方生灵，亦是修行。密宗山门也永远为施主敞开，缘分未尽，日后自有相见之时。”

三人不再提此事，转而聊起武学心得与各地风物，足足喝了一个时辰，才尽欢而散。

陈成辞别二人，策马回演武驿。

刚走到丙字七号院门口，便见当初接待他的那位兵部主事候在那里。

见他回来，主事脸上堆起客气的笑，上前拱手道：“陈校尉可算回来了。比武已经落幕，驿馆院落要统一清点收回，下官特意在此等候校尉。”

话说的客气，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疏远与催促，摆明了是不想让他再留在京城。

陈成心中明白，今日比斗他力压全场，等于当众打了九皇子萧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