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月拉着陈锦钻进人群,转眼便没了踪影。
原地只剩四个男人。
赵昀等了片刻,见谁都没有动,只好先开口:“咱们也逛逛?”
赵璟将手背到身后,语气懒散:
“你们想看什么便自己去,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回茶楼等着。”
赵昀差点呛住。
皇叔正值壮年,骑马能跑一整天,
这会儿走几步就成老骨头了?
分明是不想跟他们挤。
赵昀正想拆穿,赵璟已经转身往悟茶楼走。
“皇叔,等等我。”
赵昀刚追出两步,又想起身后还有皇兄,只好停下来。
沈希文更不想和赵家人待在一起,朝前方指了指:“我去那边看看。”
“朕与你一起。”
赵煜脱口而出。
沈希文脚步一顿。
他很想回一句不必,
可想到身边这人是皇帝,那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皇上想去便去吧。”
赵昀看看皇兄,再看看已经走远的皇叔,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那我呢?”
没人理他。
赵煜已经走到了沈希文身旁。
赵璟进茶楼了。
赵昀只能追向赵璟。
“皇叔,咱们叔侄俩凑一桌也行。”
长街上,沈希文慢慢往前走。
赵煜就在旁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几个换了常服的侍卫。
两人谁也不开口。
沈希文原本还想看看灯,被赵煜这么跟着,什么兴致都没了。
前几日在宫里发生的事,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希月被当成敌国奸细。
他情急之下,竟在赵煜面前落了泪。
沈希文就耳根发热,越发不想搭理身边的人。
赵煜也憋着话。
沈希文今天从见到他起就不对劲,
避着他,连正脸都不肯多给。
这显然还在气前几日的事。
可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沈希月确实有嫌疑。
沈希文身为朝臣,平时总将百姓和南晋挂在心上,
更该明白他的难处。
赵煜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
只是这份理到了沈希文面前,他怎么都讲不出口。
两人走过半条街,前面传来小贩的吆喝。
“花灯,放花灯祈福,愿望都能成真!”
河边挤了不少人,男女老少手里都提着灯。
沈希文停了下来。
他在摊前挑了许久,最后选中一盏莲花灯。
摊主笑着递过笔:“公子可以把心愿写在纸上,放进灯里。”
沈希文摇头:“不写了,放在心里也一样。”
赵煜站在一旁,视线落在花灯上。
摊主热情地招呼:“这位公子也买一盏?今日上元节,替家里人求个福。”
“不必。”
赵煜从未信过这些。
沈希文付了银子,沿着石阶走到河边。
这里人少,他蹲下身,把花灯放进水里。
灯在近处打了个转,没能漂出去。
他伸手拨了拨水,将灯往前送了一段。
“你许了什么愿?”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希文抬起头:“希望我的亲朋好友都健健康康,万事如意。”
赵煜听完,却没有半分高兴。
亲朋好友。
这四个字里显然没有他。
“就这些?”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