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这里有瘟疫!”
“开门!快放我们出去!”
刚安静下来的院子彻底乱了。
十几个男人同时冲向院门。
有人扛着包袱,有人抱着孩子,推着前面的人往外挤。
程平带着衙役守在门口,硬生生被撞退两步。
“全都退回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那老头得了瘟疫,难道要我们留在这里陪葬?”
一个汉子捡起木棍,刚要往前闯,水缸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二牛!二牛你怎么了?”
年轻男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缩成一团,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他母亲扑过去,手掌才贴上他的额头,便猛地收了回来。
“烫!二牛也在发热!”
拥挤的人群停了下来。
方才还要砸门的汉子扔掉木棍,连退了好几步。
沈希月快步赶过去。
“大夫,过来。”
老大夫蹲下诊脉,又将二牛的衣袖挽到手肘。
几处米粒大小的红点已经从皮下冒了出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先把人抬进空屋。”
话音未落,南屋又冲出来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七八岁的小姑娘。
“大人,救命!我家丫头也起疹子了!”
孩子伏在她肩头,脸烧得通红,手背被抓出几道血痕。
妇人慌不择路,抱着孩子便往人群里钻。
沈希月横跨一步,将她拦住。
“别往前走。把孩子放到那边的木板上。”
“姑娘,你救救她!她才七岁,她不能死啊!”
“先把人放下!”
沈希月抬高声音。
妇人的哭声一顿,赶紧将孩子抱到木板旁。
老大夫还没来得及过去,东屋又传来呕吐声。
一个男人扶着墙跪下去,刚吃下的东西全吐在石灰线外。
旁边两名妇人扔下扫帚就跑,险些撞上正在抬人的衙役。
“站住!”
程平一手一个,将两人拦了下来。
短短半刻钟,院中又倒下三个人。
有人发冷,有人呕吐,还有两人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方才闹着要出去的人全退到了墙根。
没人再喊开门,也没人敢靠近病人。
沈希月扯过一张长凳,踩上去。
“都听清楚!”
院里渐渐没了杂声。
“现在冲出去,谁身上带着病,谁就会把病传给自己的爹娘妻儿。你们想活命,就按安排待着。”
她转头指向西北两排空屋。
“已经发病的全送过去。症状轻的住西北屋,昏沉、呕吐不止的送进南屋,不许随意挪动。”
“照顾过病人、与病人同住的人,全部搬到东屋。其余人留在西屋,每日早晚查两次体温。”
一名衙役急得直搓手。
“沈姑娘,空屋不够了。”
“把堆杂物的两间腾出来,桌椅全搬到院中。”
沈希月跳下长凳,扯过程平。
“门口再添一道关卡。送饭、送药的人走东边小门,东西放下就走,不许进院。病人用过的碗筷单独煮洗。”
程平点头,立即带着衙役行动。
桌椅被一件件搬出屋子,草席铺开,病人也被分批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