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月随着丫鬟进了闺房。
陈锦已经换好嫁衣,端端正正坐在桌前。
大红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裙摆铺开,几乎占了小半间屋子。
两个嬷嬷蹲在旁边整理衣摆,喜娘捧着红盖头站在一侧。
见沈希月进来,陈锦明显松了口气。
她抬了抬手,让屋里的人先出去。
“你总算来了。”
沈希月走过去,上下打量她。
“我还以为一进门便能看见你哭。”
“我为什么哭?”
“出嫁时不是都要哭上两声?”
陈锦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爹从昨晚哭到现在,已经替我哭完了。”
昨晚陈父借口过来看看女儿的嫁妆,进门还没说两句话,眼圈便红了。
后来他回到前院,越想越舍不得,喝了两杯闷酒,又拉着陈夫人说起陈锦小时候的事。
说到最后,一个征战多年的大将,竟趴在桌边抹起了眼泪。
沈希月在陈锦旁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糖水鸡蛋,已经凉了。
陈锦只吃了半个,剩下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你现在紧张什么?”沈希月问。
陈锦低头理了理袖口。
“我以前天天想着嫁给他,总觉得只要能进逍遥王府,什么都不怕。”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我反而紧张得不行。”
王府不是普通人家。
赵璟也不只是她喜欢的男人,还是南阳的逍遥王。
从今日开始,她便是宗室王妃。
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可能落入旁人眼中,甚至牵连陈家。
“你们都睡在一窝了,还紧张个屁。”
沈希月站到她身后,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陈锦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什么叫睡在一窝?你说得我跟什么似的。”
“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沈希月!”
陈锦作势要打她,又怕弄乱嫁衣,只能收回手。
被她这么一闹,心里的紧张倒真散了不少。
屋外的陈夫人听见女儿的笑声,也跟着松了口气。
屋内,陈锦渐渐收了笑。
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希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若不是你当初教我去找他,让我把心里的话说清楚,我与他不会有今日。”
陈锦以前只敢偷偷喜欢。
哪怕心里惦记赵璟,也只会在远处看着。
她怕自己配不上逍遥王,更怕陈家的主动会被人当成攀附宗室。
若不是沈希月推了她一把,她恐怕到现在都不敢走出那一步。
沈希月摸了摸鼻子。
她当初出主意,其实也有自己的目的。
系统不许逍遥王离京,她只能想办法将这位王爷留下来。
陈锦喜欢赵璟,赵璟对陈锦也并非无意。
与其让他们各自在府里难受,还不如直接把窗户纸捅破。
“不用谢我。”
沈希月道:“主要是你魅力大,能把逍遥王从封地勾回来。”
“今日不许胡说。”
“这便叫胡说?”
沈希月凑到她耳边。
“等晚上进了洞房,他说得肯定比我还过分。”
陈锦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朵都没能幸免。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接亲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