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爸当年就是为了帮那群人去水下找到红鼠尾巴草,才死在青龙河底的……”她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递过纸巾,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个总是笑眯眯给我们端茶送水的姑娘,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伤疤。
“所以……你们明天可不可以不下水?”
林晚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恳求,“乐伯说过,十五的河水会变成黑色,水下的东西会比平时凶十倍。我爸那么厉害的捞阴鱼大师都没能回来,你们……”
我沉默着望向窗外,河面上的磷火似乎更亮了些,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杜旭那句“来都来了”还在耳边回响,可林晚的哭声却像一盆冷水,浇得我心里七零八落。
“钱就那么重要吗?”林晚突然提高了声音,泪水又一次决堤,“为了那1000万,值得把命搭进去吗?”
我忽然想起陈梦萍的侧脸,“每个人的目的不同。”
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或许不是。”比如陈梦萍,我想她大概是为了钱,要不就是为了红鼠尾巴草。可我不是,我只是想要了解这个女人,又或者说,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
林晚怔怔地看着我,慢慢止住了哭声。她用手背抹掉眼泪,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我明白。就像我想学游泳,不是为了下水捞东西,只是想离我爸近一点……”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明天……注意安全。”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满室的寂静。窗外的河水不知何时起了风,呜咽着拍打岸边的礁石,像谁在黑暗中低低啜泣。
第二天清晨,公鸡刚打第一声鸣,院子里就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我推开窗,看见蔡俊明和他那个同伴正低着头往门外走,两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厉鬼追赶。经过民宿大门时,蔡俊明抬头往二楼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他慌忙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口。
“还挺汉子。”杜旭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说话算话,答应天回京都就半点不含糊,大早上就要走。”
蔡俊明走后,转眼间到了中午。我们吃饭还是在村子里的那个海鲜酒楼。因为民宿不提供午饭,村子里是包吃住的,但是吃饭都要去酒楼吃。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达了1楼大厅,饭菜已经上好。
黑虎那帮人占了最里面的大桌,白酒瓶摆了满满一桌,划拳声震得屋顶都在颤。他们中间那个络腮胡大汉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吃人的水猴子,而是一场普通的野营。
陈梦萍的团队坐在斜对面的小桌,七个人都穿着黑色队服,桌上摆着挺多海鲜大餐,却没几个人动筷子。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不停地看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两个女队员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往黑虎那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陈梦萍自己则端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和杜旭对着一桌子海鲜味同嚼蜡。清蒸鲈鱼的眼珠突兀地瞪着天花板,红烧螃蟹的钳子张牙舞爪,总让我想起昨晚的“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杜旭戳了戳盘子里的皮皮虾,低声说:“林晚怎么没来。这丫头好像从早上就没见到人影了!”
河边呢,乐伯在教她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