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刀顺着那两个汉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根处,一个人影正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这人中等个头,但生得尤为结实,宽肩厚背的。
最扎眼的是他的脸。
右半边脸皮皱巴巴的,全是烧伤留下的红斑,连带着眉毛处都是光秃秃的。
配上那倒三角的眼型,满脸写着阴毒。
此人正是这帮劳工口中的扒皮哥,周扒皮。
在这种地方,能让几十号精壮汉子服气,甚至尊称一声哥,不是个善茬。
周扒皮从人群自觉让出的通道中,一步步朝着马小刀和陈大山走近。
距离马小刀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陈大山横跨一步,挡在马小刀身前隔开了周扒皮。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周扒皮停下脚,上下打量了陈大山一番,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好说?”
“可以啊,你们两个惹了事,连累这屋里的兄弟们全跟着饿肚子。你说说,这账怎么算?”
陈大山眉头一拧:“这……”
“解决不了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周扒皮不给陈大山机会,抬手把陈大山推开,“老子来解决!”
他转头冲着身后那帮汉子吼道:“弟兄们,日本人我们动不了,这小子我们还动不了吗?把他摁住,先卸他一条胳膊,给大伙解解气!”
话音刚落,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双手张开,直奔马小刀抓去。
陈大山脸色一沉,当即就要跨步上前,准备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放倒。
可马小刀抢在他前面先动了手。
只见马小刀泥鳅般滑过陈大山的手臂,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就贴了上去。
那大汉手刚伸过来,马小刀左手探出,一把扣住对方的右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往下一拧。
“啊!”大汉惨叫的同时,马小刀右手早已并拢成剑指,直奔对方眼窝,毫不留情地插了进去。
“啊!”那大汉双手捂着眼睛,惨叫着后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叫声十分凄厉。
陈大山见马小刀动了真格,当下也不再客气。
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扑击,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结结实实踹在对方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两个人。
紧接着,陈大山双拳齐出,全是军队里最刚猛的杀招,没有花架子,拳拳到肉,专打下巴、肋部这些要害。
“砰砰砰!”
一连串的打击声在屋内响起,冲上来的五六个人眨眼间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歪倒一地。
屋里的其他人见状,纷纷红了眼,仗着人多势众,又有十几个人叫骂着围了上来。
面对二三十号人的围攻,马小刀和陈大山背靠着背,默契十足地开始在狭窄的人群里转圈游斗。
陈大山大开大合,谁碰上他的拳头谁就眼冒金星。
马小刀则是招招阴损,专挑下三路和眼睛后脑这些地方招呼。
整个大通铺里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肉搏声响成一片。
可打来打去,马小刀和陈大山身上连块皮都没破,反倒是围攻的人群里,每隔几秒钟就有一个人惨叫着倒下。
或是捂着裤裆在地上痉挛,或是捂着眼睛痛哭流涕,甚至还有直挺挺倒下直接睡就过去的。
不到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十来号人。
周扒皮站在圈外,看得心里直打鼓。
他对着外圈没加入的其他人大骂:“都他娘的愣着干嘛!一起上,把这两个狗日的摁死!”
一个汉子苦着脸:“扒皮哥,俺饿得站都站不稳了,实在是没力气啊”
“一群废物!”周扒皮骂了一句,可他自己也只敢站在原地,不敢往前凑。
他盯着马小刀一身巧劲辗转腾挪,越看,心底的那股寒气就越重。
不对劲!
这两人身手太利索了,面对二三十人的围殴丝毫不落下风,绝对不是什么庄稼汉。
猛然间,周扒皮脑子里闪过今天在工地上的一幕。
钱顺这个胖子,指着这个瘦猴,言之凿凿地说他是马小刀。
当时周扒皮隔得远,只当是两个苦力在狗咬狗,现在回想起来,只怕那胖子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周扒皮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刚想拔腿去找躲在角落里的钱顺问个明白,屋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手电筒瞬间扫进屋内,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干什么!造反呐!”
话音刚落,一队伪军就提着警棍,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管你有没有份,抡起警棍见人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