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咳嗽几声，那咳嗽声沉闷而干涩，像是从肺的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响起，那人伸手扶住了庙前一棵老荔枝树的树干，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咳得浑身发抖。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五官轮廓，一张极其瘦削的脸，颧骨很高，右边眉骨上隐约有一道斜着的旧疤。

叶云生！

我心里顿时就蹦出了这样一个名字。

虽然我和叶云生从没见过，但就是有一种直觉，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家伙，必然就是躲在背后偷偷下咒的人。

而他的咳嗽声也引起了对面那对男女的注意。

小妍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扶着树干咳得浑身发抖的瘦高男人身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不再是面对龙子豪时那种酸楚和无奈，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她下意识地往侧面跨出半步，用身体挡在龙子豪前面，语调清冷得像一把出鞘的短刀，“你来这里干什么？”

显然叶云生和这女人是认识的，止住咳嗽，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张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右边眉骨那道旧疤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结痂不久。

他直起腰来，目光越过小妍，落在她身后的龙子豪身上，然后呵呵笑了两声。

那笑声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我说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在据点好好待着，原来是跑出来跟人私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小妍大骂，“贱人，你背着主人干这种事，是不是打算背叛他老人家？”

“闭嘴！”

小妍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不好好在你的狗窝里待着，跟踪我到这里来，又打的什么主意？”

“打什么主意？”

叶云生歪着头，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你这阵子行事鬼鬼祟祟，主人猜到，说是你多半有了二心。原本我不打算戳穿你，可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宿体身上，我总不能假装没看见。”

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龙子豪，语气阴鸷道，

“这小子是我种下的咒种，你偷偷摸摸跑来见他，该不会是打算帮他解咒吧？”

龙子豪从小妍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紧张，“小妍，这个家伙怎么会找来的，我们快走吧……”

“你先别说话！”小妍一把将龙子豪推回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云生。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微放缓了些，却依旧冷淡，“叶云生，我知道你找宿体是为了给自己续命，你在主人面前揽下搜集宿体的活，不就是想多活几天吗？”

“庙街那边有的是富家子弟，我可以帮你换一个目标，但这个人，你不能动！”

她挡在叶云生面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表情倒是和护犊的老母鸡有得一拼。

“换？”叶云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干笑了两声，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用袖口擦去嘴角咳出的血沫，声音更加沙哑了，

“你知道我为了找这小子费了多少工夫？他八字全阴，命格里带着先天道印，放眼整个港岛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合适的宿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