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什么不知道，但公门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盘算，肯定不会白来这一趟。”

红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了，别琢磨白腾飞了。说正事，我之前出去一趟，已经打听到了那位莫大师的落脚点。”

我和柳凡同时抬起头来。

红姐从袖口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搁在桌上推过来，“姓莫的老头在鬼市里租了间铺子，就在镇子东边一条叫‘漆器巷’的窄巷尽头。”

那巷子不太好找，夹在一家卖符纸的铺子和一家卖棺材的冥器店中间，门面不大，门口挂着盏青色的灯笼，去了就能看见。

“不过我提醒你们，莫大师在鬼市里有个规矩，每天只接一单生意。不管是谁，先到先得。去晚了排不上号，就得再等一天。”

“只接一单？”

周八皮抬起头来，一脸古怪，“这老头的架子倒是不小。有生意上门还挑三拣四的，怪不得混到要躲进鬼市里讨生活。”

红姐语气不紧不慢道，“真正有手艺的匠人，从来不会把自己当商人。他们接活全凭眼缘和心情，看顺眼了一个铜板都肯替你修，看不顺眼搬座金山来也不搭理。明天去的时候你们可得把态度放恭敬些，别把人得罪了。”

周八皮讪讪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把包袱重新裹好塞进褡裢里。

我则把那张字条收进怀里，心里默默记下了那条巷子的位置。

夜里我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长明灯出神。

白腾飞的出现让我有些心神不宁，只希望这趟鬼市之行能顺顺利利的，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就这样过了一天。

隔天一早，我们再次出发，按照红姐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漆器巷藏在镇子东边，夹在一家卖符纸的铺子和一家卖棺材的冥器店中间。

我们穿过一条窄巷，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没有门，只有一道用碎砖头垒起来的半截矮墙。

院子正中央是一栋歪歪斜斜的老木屋，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

望着眼前这幅景象，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高人隐居的所在，倒更像是个收破烂的废品站。

周八皮站在我身后，把脖子伸得老长往里瞅了一眼，“地址没错吧？匠门大师就住这地方？怎么看都像个乞丐窝啊。”

我和柳凡对视一眼，都没接话，迈步跨过那道矮墙，走到木屋门前。

屋子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陈年木头腐朽后特有的霉味。

还没等我们敲门，屋里先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像是什么金属物件从桌上滚落下来，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柳凡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有人吗？请问莫大师在不在？”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板被从里面拉开，一股更浓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我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站在门里的是个邋遢得不成样子的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毛了边，前襟上沾满了深浅不一的油渍和酒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他的头发花白而稀疏，乱糟糟地蓬在头顶，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发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来人斜靠在门框上，一只手里还攥着个空了大半的酒瓶，

“你们找谁？”

周八皮把脖子往后缩了半寸，语气里满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