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成都使者前脚刚走,气氛便轰然引爆!
“主公,万万不可!”
赵云第一个出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去,与自投罗网何异!”
“是啊主公!”
狄青亦是抱拳,声如洪钟。
“那潘峰布下毒雾,又设此宴,分明是图穷匕见!此乃鸿门宴,有去无回啊!”
帐内诸将,齐齐色变,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尧,几乎就要跪地死谏。
面对众将的激烈反应,陆尧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答应赴宴的人不是他。
“我何时说过,我要‘真的’赴宴?”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帐内焦灼的火焰。
众将皆是一愣。
赵云、姜维等人看着陆尧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心中猛地一震。
主公,必有后手!
陆尧缓步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己方营盘的位置。
“那使者要的,是一个‘会赴宴’的承诺,我给他了。”
“现在,潘峰、吴赞,都以为我们被稳住了,正等着明日午时,看我们自投罗网。”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冰冷。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天的时间,从他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
金蝉脱壳!
陈宫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立刻领会了陆尧的意图,上前一步补充道:
“主公英明!我军可连夜拔营,但大营不动!
所有营帐、箭塔、炊烟皆维持原样,再命人扎些草人,穿上盔甲,立于营墙之上。
借着这漫天大雾,足以以假乱真,骗过敌军斥候!”
“妙!”
姜维眼神一亮,思维电转,立刻补充细节,
“可命将士们口中衔枚,以免发出声音,沿着东侧山丘的背坡悄然撤离。
如此,纵使吴赞营中有耳目,也难以察觉我大军动向!”
“诸位想法,正合我意。”
陆尧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从地图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西侧官道上,那代表着刘洵营地的标记上。
“如今局势,吴赞已倒戈,潘峰欲置我于死地。唯有此人……”
陆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刘洵的营地。
“此人虽然贪婪,但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若他也屈服于潘峰,我等便要同时面对三家围攻,承受整个蜀西,乃至蜀中的压力,局势危矣。”
他看向陈宫,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公台,你亲自拟一封信,派个机灵的人,‘悄悄’送给刘洵。”
“属下明白!”
陈宫立刻会意,走到案前,提笔蘸墨,一挥而就。
信中只写了三件事:
一,点明成都城外大雾,乃是“米囊花”所制的毒雾,久留必败。
二,暗示潘峰早已与蜀中张修勾结,兵力号称十八万,成都已是龙潭虎穴,所谓会盟,实为诱杀。
三,言明他陆尧已看破阴谋,为保全将士性命,即将撤军,劝刘洵早做打算,莫为他人做了嫁衣。
……
深夜,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步。
一场无声的“金蝉脱壳”大戏,在汉军大营内悄然上演。
数万将士纪律严明,口中衔着木枚,行动间悄无声息,沿着山丘背侧的阴影,井然有序地向后方撤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营盘内,几百名士兵正忙碌地将一个个披着破旧军服的草人立在箭塔和营墙之上。
营中的篝火依旧烧得旺盛,巡逻的“人影”绰绰,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与此同时,崇城大营。
吴赞站在高处的望楼上,遥遥望着汉军营地方向。
见其营地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一派戒备森严的景象,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