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纹路和之前所有碎片的青铜纹路都不一样。
它是活的!
像是一条极细的血线,镶嵌在铜守厚识海最底层的血脉纹理里,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着。其中,血线的一端扎在识海深处,另一端则探向虚空,断口处泛着极其淡薄的金光,和破妄镜剩余那一角缺口的边缘纹路完全吻合。
这——
就是暗片!!
不过,
镜光照到了还不够,得引出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铜守厚突然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虽然很轻,但他攥着铜印的左手却猛然一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掉了一截气力,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与此同时,
铜守厚眉心处的那道镜光里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血色。
真名符印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林洛察觉到……
暗片动了!!
它的确在动,那条扎在血脉深处的血线开始收缩,像是在拼命往铜守厚的识海更深处钻。
它这是在躲。
暗片和血脉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早就已经成了一体,想要把它从根上拽出来,那么……
铜守厚就得活生生的受一遍“断根”的罪。
林洛开口:“王道长,扶住他!”
他当机立断,将左手食指咬破,挤出一点血涂在破妄镜背面。
镜面上的清光猛地暴涨了一截,真名符印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道淡金色的光丝从镜面射出,像是一根极细极软的金针,顺着铜守厚的眉心透进去,轻轻搭在那条暗色血线的末端。
金针和血线相触的瞬间,铜守厚整个人都崩住了。
他脸上的皱纹全都在抖,额头、脖颈、小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来,最细的那些像是要冲破皮肤弹出来似的。
王道长从侧面扶住了铜守厚的肩膀,手刚一搭上去,他就感觉铜守厚浑身上下的肌肉在剧烈抽搐,后颈湿淋淋的全是汗,皮肤下更是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有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王道长惊呼出声:“我操,林先生,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洛脸色一沉:“他是在燃烧血脉!暗片和血脉长成一棵树了。根须太多,如果硬扯的话会把他的识海一块带出来。”
林洛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金针搭上去之后,暗片血线的末端只松动了不到半寸,四周就已经牵扯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丝,这些血丝粗的跟头发丝差不多,细的比蛛丝还更细,正盘根错节地缠在铜守厚的血脉内壁上。
如果强行抽出暗片的话,这些血丝会连同铜守厚的神魂一起被扯碎。
到那时,
血崩都只是轻的,林洛担心的是铜守厚搞不好会直接神魂离体。
“别硬来。”
铜守厚突然开口了,他的额声音比之前更哑,像是嗓子眼里含着一把粗砂,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印……用铜印。
铜印是老祖宗留下来镇血脉的。
把它按在识海正中,压住那些根须……再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