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沉永福摇摇头。
听到这个回答,王道长差点没背过气去,但沉永福却淡定得一批,抽了口烟后,说:“太爷爷只留了话,说等铜印和镜子都到了,照一照就知道。”
林洛懂了。
他站起身,把破妄镜握在手里,催动道气,镜面的清光在昏暗的船坞里铺开。光丝从真名符印中央伸出,在沉永福和阿海之间来回摆动了两次,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林洛沉了口气,将镜光从光丝状态展开成整面扩散的淡青色光幕,将两人同时罩了进去。
光幕罩住的瞬间,
阿海后颈处的那块胎记忽然亮了一下。
这抹亮光非常淡,如同皮肤得周围几根发丝都变成了半透明的银白色。
对此,
阿海本人却是毫无知觉,依旧蹲在木船旁用砂纸擦拭着船身。
直到……光幕彻底铺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摸了摸后颈说了句:“怎么突然感觉有点烫?”
至于沉永福,他没有任何反应,不仅仅是胎记没有亮,甚至就连肤色也没有任何变化,破妄镜的光落在他身上,如同照在一根已经干透了的木头上,甚至就连涟漪都没有激起半分。
林洛收了镜光,
这会儿,答案已经明朗、清晰了。
林洛看向沉永福:“暗片在阿海身上。而且已经开始有了反应。镜光刚照到他,胎记就亮了,说明这枚暗片还没彻底沉睡,比铜守厚体内的那枚要活跃一些。”
阿海从地上站起,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洛和沉永福:“什么暗片?什么胎记?你们是在说我后脖子上的这块东西吗?这不就是一块简单的胎记吗?从小就有啊,没什么好稀奇的吧。”
“阿海。”
“你后脑勺上长着的这个东西,自今天开始,就不再是一块简单的胎记了。”
沉永福将烟杆递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随后看向林洛,眼神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疲惫,“什么时候开始?这活儿折腾人,不能挑白天吧?”
“今晚不行。”
林洛摇摇头,他刚给铜守厚引完暗片不到一天,神魂还没有完全恢复,破妄镜的真名符印虽然因为凑齐了七明一暗亮了不少,但第二枚暗片比第一枚更难引。
阿海年轻,血脉活络,暗片虽然活跃,但根须扎的更深。
如果强行引出的话,出事的概率太大了。
沉永福磕了磕烟杆,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洛:“那你说个时间,啥时候开始?”
林洛掐指一算:“得选个阴平阳稳的时辰。后天晚上,子时。”
他将破妄镜收起,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天到后天,阿海别离开船坞,饮食必须要清淡,不能沾酒。后天晚上的引流过程比铜守厚那次只会更难。你不仅要配合,还要熬得住。”说着,他盯着阿海,“要是中途松了劲,镜片一旦反噬,你的神魂就会被烧成灰!”
阿海握住砂纸的手指紧了紧,他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林洛这句话里的意思,但他选择相信、遵从。
沉永福看着阿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瞬间变得格外柔和,好似一盏被海风吹了几十年还没灭的老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