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平台下的水面忽然开始往外冒着泡泡,先是那么一两个,再然后是一连串,最后……
整片水面都像是被煮沸了似的翻动。
林洛翻动镜子,清光收回,水面又慢慢安静了下去。
林洛将镜子收起,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眼前的老海:“不是我要找它,是它已经醒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天前沉的那艘船,多半是碰上了从旧墟里飘出来的东西。东西的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那玩意会跟着破妄镜的碎片跑,也会跟着被它砸过的东西跑。
你们的人不是被大海吞没了,而是被那东西顺路牵走了。”
听完林洛的话,老海的脸色沉得更深了。
他朝黑衫女人看了一眼,女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老海将烟头往铁地上一摁:“跟我来,咱们换个地方说!”
老海把三人带进了大厅西侧的一条偏廊。廊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四四方方的舱室,铁门一推就开了。
舱室里没有窗户,头顶悬挂着一盏吊灯,灯光昏暗,摇摇晃晃着,风从门缝条铁皮长凳。
老海走到桌子后面,从墙角的铁柜里翻出半包被水汽熏得发软的烟,自己抽出一根点上,然后将烟盒推到林洛面前。
“坐,别嫌地方破。”
老海率先坐下,铁皮长凳发出咯吱一声。
他抽了口烟,隔着烟雾看向林洛:“我这地方平时是用来审讯的,今天腾出来跟你们谈谈正经事。首先我要先说清楚,南海基地和你们陆地上那些基地不一样。陆地上出了邪门的事情,你们可以慢慢查、慢慢报。
按海里不行,海间都没有。所以这儿的人不兴客套,基本都是有一说一,有事说事。
如果你跟我绕圈子,那今天就只能送你们原路出岛了。”
林洛在铁凳上坐下,破妄镜放在膝盖上,镜面朝下。他这些天带着这面镜子走了几千里路,跟形形色丨色的人打过交道,老海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让他觉得很放松。
林洛看着他:“我这人也不喜欢绕圈子。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旧墟里有一件东西跟我这面镜子同源。我需要进去一趟,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你们的人三天前刚在旧墟外头出了事,这件事我也不想绕开。那半块铜符如果还在你们手里的话,让我看一眼。”
老海没动,狠狠抽了两口烟,火星子亮了两下,又暗下去,他将手腕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琢磨眼前的林洛到底能信几分。
过了半晌,老海侧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阿水,把那半块牌子拿过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海把烟头在桌角摁灭,重新看向林洛:“那半块铜符是在老鬼礁北边捞到的。老鬼礁是旧墟的北边门户,海底有道海沟,早年基地探过几回,最深的那次下去了四十七米,再往下就没人敢去了。
铜符是在海沟上沿发现的,当时是被卡在石缝里。我们的人把它捞起来的时候,上面还缠着半截人头发。乌黑油亮的,就算是泡了海水都不打结。
这半截人头发的主人叫邓满,是我们外勤队的人,干这行十二年了,水性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他死前把铜符塞进石缝里,塞得那叫一个紧,四个大男人掰了半天才弄出来。”
听完他的话,林洛开口:“他是故意留给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