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用勾魂索将香灰拨开,露出
字迹是新的!
“有人比我们先下来过!”
王道长将铜管举高,照着地室四壁。
南墙上有一道半人高的豁口,黑水正从豁口里面往外流淌,那豁口不是开裂出来的,而是用锤子一类的钝器从这头凿开的。
凿痕很新,边缘的砖石还没被黑水泡黑。
林洛没有说话,用破妄镜对着那三只铁盆照了一下。
香灰起了一层细浪,残香无火自燃,三缕白烟直直向上,烟柱到顶之后拐了个弯,齐刷刷地朝着豁口里钻。
这不是敬神,而是引路。
有人特意在这里烧香,把南边的什么东西从旧战场深处往外引。
女兵诡半夜的哭声、散魂贴墙游走……
这些古怪的动静都是被这些香引出来的!
林洛的脸色有些凝重,低声开口:“香是基地的人烧的。每三天换一回,灰还是新的。周善民说他们的人下来了两个,一个没上来,一个烧的说胡话。
按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的话,没上来的那个可能不是死了,二十倍留在了这里面。烧香的是活人,而且现在还在这里。”
此话一出。
王道长脸色发紧:“那我们是先找东西还是先找人?”
林洛看向那个豁口,黑水从里面淌出来,水面上浮着几片很细的灰白色碎屑,像泡烂的纸。
他沉默了片刻,说:“先顺着水走,这香是那东西引路用的,所以它迟早会出来。我们只要跟着水往里走,就可以碰到。”
豁口后面是一条更低的通道,顶部几乎压着头皮,人得弯着腰走。
黑水漫到了脚踝以上,稠得像是兑了油,踩下去不响,反倒是把鞋底子黏住。
林洛走在前面,勾魂索始终拖在水里,链头那枚铜铃浸了水,一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铃声平时遇阴则鸣,如今却安静得很是反常。
通道两侧的墙是被水泡透的那种防空洞老砖,砖缝里钻出许多灰白色的根须,细如蛛网,贴墙垂着,人一过就微微朝着这边卷。
王道长拿铜管扫了一下,根须缩得极快,像是活物。
两人都没有停下,继续朝南走着。
又走了百八十步,通道拐了个缓弯,前面忽然就变宽了。
这是一处旧掩体。
面积比上面那个地室大不少,靠墙还立着几排锈穿的铁架床,床板上半化的棉被和衣服堆在一起,上面长满了霉斑。
最中央的地面上,
有人用香灰洒了一道半圆形的圈,圈里摆放着一把豁口的军铲和一只倒扣的铁头盔。
香是从圈外点的,密密麻麻的有几十支,全部都插在一排掰开的香炉灰里,烧得参差不齐,有些已经烧到了尾,有些才刚刚点着。
王道长压着嗓子说:“香还燃着,那就说明人还没走远。”
他把铜管照向那排铁架床后面。
当光线打过去,床下黑黢黢的,只映出一双旧胶鞋。鞋尖朝里,像是有人蹲在床下一动不动。
林洛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朝着王道长摆了下手,自己则是侧身绕到最外面的一张床前,随后用勾魂索朝着床底轻轻一撩。
铁床晃了一下,床下掉出来半截铜线。
紧接着,
林洛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灰味,和之前不同的是,这股味道是热的,像是从人的口鼻里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