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王道长已经可以下地了,正坐在门口的石台上跟赵顺聊天,赵顺还是那副老样子,话不多,看到林洛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两根晒得半干的草茎递了过去:“嚼了,清清嘴里的腥气。”
林洛也不客气,接过之后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这草茎苦中带凉,就这么轻轻一嚼,还真就把满嘴的灰腥气压下去不少。
他朝着赵顺点点头,问起周善民。
赵顺给出回答,说周善民一大早就带人去了基地东南角,那个戴铜钱的小子昨夜跑了,没有抓到。
赵顺说话时没有看林洛,只是盯着自己的那双旧胶鞋:“那小子是本地人,他爸就是第一防线撤下来的,后来死在南边。他这人胆子小,不该跑的。
在这种情况下,跑了就是心里有鬼。”
“您继续讲。”林洛索性也不顾什么狗屁形象,一屁股坐在赵顺身边。
“半个月前,南边的镇线上来过一辆车。不是我们基地的,也不是北门进来的。是从旧路上面绕过来的额,我巡线时在第二防线西头看见过。车子没有挂牌,停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开车了。
从那天之后,那小子就总往南边跑,说是看见他爹了,那条裂缝就是那时出现的。”
林洛和王道长对视一眼,王道长开口询问:“车里的人长什么样?”
赵顺摇头:“没看见,我腿脚慢,追不过车。不过那车子碾过的印子我认得,是宽胎,车轮边上有铜片划的痕迹,不是本地车。”
林洛没有再问,他坐了一会儿,回屋拿上破妄镜,对王道长说:“我今晚再去一趟裂缝。那小子跑了,可根没断。海水还在往外渗头,说明最深处还有东西压着。如果指望周善民的人,他们根本防不住那种东西。我们得把事情了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啊。”王道长直接就要跟团。
林洛摇头:“你腿上有伤,今晚我自己下。你在北门接应,放心吧,
……
当晚,林洛一人下了缝隙,地室里的陶碗全都变成了碎渣,黑水已经退到脚面以下。
他穿过长廊,轻车熟路地走到土包前,那东西已经烧成炭壳,被水这么一泡,软踏踏的。他用脚拨开残骸,蹲下看着地面。
土包出了一道半尺宽的缝。
黑水就是从那里渗上来的。
他把破妄镜对着缝照去,光往下走,不深,约莫一丈处的地方有一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东西,林洛用手把周围的泥土扒开,露出了石板的全貌。
这是一块封井石,上面刻着几行已经模糊的小字和一道极其浅淡的符篆,符篆的边角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人用凿子敲掉的,缺口处正往外冒着黑水。
林洛没有动那块封井石。
他围着石板转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了几道抓痕,抓痕的痕迹非常新,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那小子应该是来过这里,甚至动过这块石板,可能连符角都是被他凿开的。
不过好在没有全开,所以
林洛取出符纸,临时画了一道安土符,将其按在石板符角缺失的口子上。
符光闪了闪,紧接着渗水的地方就缓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完全停止,但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他沉吟片刻之后,用镇诡叉在石板四面各自钉了一道冥火印。冥火遇石不烧,只在表面留下暗蓝色的印子,像是四只眼睛。
在昨晚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这才回到地面。
“怎么样?”
王道长第一时间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好奇。
林洛:“补救办法,咱们得去洛阳老城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