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清河县衙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民兵们列队站在广场中央,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握着新配发的复合弓,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身后是黑风寨那批俘虏,如今已经换上了清河县的粗布短衣,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拘谨,但腰板已经挺直了不少。
广场一侧,玉箫蹲在石阶上,双手托腮,两条腿悬在台阶边缘轻轻晃荡。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短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邻家姑娘。
但这个看似无害的姑娘,曾经在剿灭黑风寨时飞在百丈高空,带着方休的黑火药狂轰乱造。
夜鸦靠在柱子旁边,左肩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白色的棉布缠得整齐利落。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虽然唇色还带着一点病后的淡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花夜宁带着叶紫和另外几名新来的邪祟少女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前方。
叶紫的手攥着衣角,目光在那些民兵之间来回扫动,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场面。
方休站在台阶最高处,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袍,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整个广场上的视线都不自觉地汇聚到了他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昨天,我从鹤城回来了。”
“鹤城知府方文远召我去,为了一件事……飞云岭。”
方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人群中有人微微变了脸色。
“我知道有些人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你们当中,有人就是从飞云岭附近逃过来的。”
对飞云岭展开调查之后,方休才发现,清河县的村民,有不少都是从飞云岭那边逃难过来的。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站在后排的民兵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议论起来。
“飞云岭盘踞在我们清河县东北方向,路途不算远。”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扩张……”
“抢粮,烧村,杀人。”
“不少村子被血洗了,活下来的人拖家带口往外逃。”
……
方休也不着急,任由他们发泄这份情绪。
“大家想一想……”
“要是他们再往这边来……清河县保得住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水里,人群里炸开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附和着,“对!不能让他们过来。”
“飞云岭那么可怕吗?”
“黑风寨的人呢,你们以前也是山贼,应该跟飞云岭很熟悉吧。”
“别瞎说,我们也不知道飞云岭,没打过交道。”
“不过……以前倒是听当家的说过,飞云岭那边确实挺邪门的。”
……
方休抬了抬手,议论声渐渐平息。
他站在台阶上,身姿笔直,目光沉稳地俯瞰着广场上每一张面孔。
“飞云岭现在还没有打到清河县来,但大家想想……”
“他们离我们这么近,又在不断地往外吞。”
“难道我们真的要等他们壮大到可以一口吞掉清河县的时候,我们再来做对策吗?”
广场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