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棋盘,蓝田又命人拿来一袋米,抓了一把在手中。
“陛下,我来给你算算,百年后你能有多少子孙!他们又会花掉多少钱!”
蓝田在棋盘第一格子摆下一粒米……
“宗室便是这些米粒,以一人为例,第二格便是他的孙辈,按祖制,每位亲王嫡长子袭亲王爵,其余诸子皆封郡王。一位亲王哪怕只生五个儿子,便是一位亲王、四位郡王。二十五位亲王传一代,便有二十五位袭封亲王,上百位郡王。郡王岁禄两千石,单这新增的百位郡王,一年便要多支二十万石禄米。”
蓝田边说边往棋盘里放米,反正数不清,他就抓一把摆上去。
朱元璋回过神,招手命太监拿笔记,自己和其他人一样盯着蓝田动作。
“第三格,便是曾孙辈。每位郡王嫡长子袭郡王爵,其余诸子皆封镇国将军,岁禄千石。一位郡王生四子,便是一位袭封郡王、三位镇国将军。上百位郡王再传一代,便是百位郡王、数百位镇国将军,再加原有的亲王、郡主县主等女眷仪宾,宗室在册人数已近千人,岁禄总额直奔百万石而去。”
话音落下,朱元璋掰着手指,疯狂计算。
蓝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陛下,这才三代!”
李景隆惊呼:“三代一年就要百万石吗!山西一省全年留存的税粮也就一百五十余万石啊。”
朱元璋心头一震,沉声道:“你不要停,继续!”
蓝田又抓了一把米:“四代之后,镇国将军之子皆封辅国将军,岁禄八百石。五代之后,辅国将军之子封奉国将军,岁禄六百石。再往下,镇国中尉四百石、辅国中尉三百石、奉国中尉二百石。”
一把又一把的米撒上棋盘,几乎要将整个棋盘淹没。
“每传一代,人数便多上数倍。更要紧的是,按照陛下定的规矩,奉国中尉以下,便不再降等了。如此,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只要是朱氏血脉,哪怕是远支末流,每人每年最少都可领二百石禄米,且只增不减!”
“就以方才的山西为例,百年之后,宗室男丁可达数万之众,宗室总岁禄将逼近一千万石!若要供养,十个山西才能满足!但若都用来供养宗室,那军费呢?赈灾钱款,河工建造,这些民生大事,这些钱又去哪里要!陛下敢说,百年后朝廷税收增长能赶得上宗室岁禄增长?”
有人惊呼:“这不可能啊!地就这么大,再多也不能这么快!要是赶上天灾,税收只会更少!”
朱元璋眉头皱的死死的,眼底闪过一抹恐惧。
蓝田抓起一把米全部撒棋盘上:“还不止呢!两百年后,宗室人数将超过十万!那时朝廷至少要拿出五千万石供养!”
这话如同惊雷落下,众人额头已经有冷汗落下。
有人擦着额头冷汗颤巍巍的道:“臣记得赵宋国祚三百多年,均算下来每年税收也不过两千万石!”
朱元璋浑身一震,突然大喊:“算清楚了吗!”
“陛下,奴婢算清楚了!没有错!没有错啊!”
“五千万石……怎么会这么多!这……”朱元璋盯着棋盘上满满的米,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一股恐惧从灵魂深处升起。
庆安公主突然暴起:“父皇,蓝田这是危言耸听,我们大明疆域辽阔,百姓富足,不过供养宗室而已,怎么可能花的了这么多钱!”
“你给朕闭嘴!”
庆安公主一惊,若朝廷不再供养宗室,那她子孙后代怎么办!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在脑海里疯狂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