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荣碌碌无为的过了小半辈子,如今突然跟李善长倒台有关,还立了大功,这炸裂的消息,消息像风一样席卷半个京城,住在府中专心研读准备科考的黄观,乍然听闻此消息,便赶忙去街上买了礼物。
等到晚间蓝家开席,他正准备将礼物送上去,肩头一沉,被人用手按住。
来人是两个陌生面孔的少年人,衣着不菲,气质桀骜不驯,一看便是京中武将子弟。
“你就是那个在蓝家白吃饱喝白住的书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我爹说,蓝大伯夸他有状元之才!害的我没少被我爹揪着耳朵训,小子,就你这样,能有状元之才?”
原来是来找茬的……黄观不想在这个场合跟蓝家客人起冲突,下意识想找蓝田。
对方似乎识破他的意图,两人对视一眼便将他强行拽到一边去。
黄观急道:“你们想干什么,快放开我,要不然我喊人了。”
“一个大男人居然跟女人一样!不过也是,你脸皮厚的都能赖在别人家白吃白喝,娘们点算什么!”
“换成我,可没这么厚脸皮!哈哈哈!”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黄观拿着礼物的手逐渐攥紧,连指甲掐进手掌心里都没发现。
他自然知道住在别人家是欠了大人情的,他也想适当偿还,但蓝家父子并不喜欢,再三避开,他虽执拗,但也知晓强扭的瓜不甜,渐渐便也放弃了,只想着专心读书,将来若真高中,那时才是他真的回报蓝家父子的时机。
可如今科举尚未开始,被这么一群人围着奚落,他心里犹如刀剜一般,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放下礼物就此离开,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正当黄观想要开口说,那最先开口刁难的男子突然被撂倒,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嚣张的传过来。
“在我家欺负我朋友?活腻了!”
“蓝……蓝兄?”几个出言奚落的公子哥吓了一跳,全然没有方才欺负黄观的气势。
这些人家中长辈都是和蓝荣交好,今日又是蓝荣庆祝宴,黄观没想到蓝田居然会为了他,在这种场合替自己出气,一时之间都呆了。
“少跟我称兄道弟,你们不是瞧不起黄兄吗?瞧不起他就是瞧不起我蓝田!”
“不不不,蓝、蓝大人,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是啊是啊,我们刚才是跟黄兄开玩笑呢!”
“对对对,开玩笑,开玩笑。”
蓝田冷笑:“开玩笑?好啊,那我也跟你们开个玩笑,怎么样!”
他往前迈出一步,表情不似开玩笑。
几个公子哥吓了一大跳。
“蓝大人,我们错了,我们跟黄兄道歉!”
“黄兄,刚才是我们有眼无珠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我们计较!”
“对,你一定能高中的,我们刚才就是嫉妒你。”
黄观眉头紧皱,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看向蓝田。
蓝田冷哼一声:“你们听好了,黄兄学识渊博,绝非池中之物,明年科举他不仅能高中,还是状元!”
众人面面相觑,听说是一回事,亲耳听见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还没见过谁这么笃定状元之位的。
“怎么?都不信?明年科举放榜之日,若黄兄不是状元,我蓝田就上书辞官!”
话音落下,众人活像见鬼似的看他。
连黄观都惊呆了,急忙劝阻:“蓝兄,莫要用前程胡说。”
“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我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那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是是是。
这蓝田是被下了什么药吧?居然连这种话都敢说?
到底是自家的场子,蓝田适可而止,但也没有直接带走黄观,而是拉着他站到一处,道:“黄兄,看样子他们不服气啊,不如这样,你以今日宴席做一篇文章,一来算是我给爹贺喜,二来也让他们瞧瞧你的真本事,两全其美!”
黄观忙道:“不妥不妥,今日我是客人,哪能喧宾夺主。”
“怕什么!小虎!”蓝田将黄观一推,小虎立刻机灵的去安排笔墨纸砚。
被推到桌前的黄观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看了眼蓝田后,见他已然安坐在椅子上,心反而莫名定下来。
他朝蓝田点点头,随后脚步坚定的走到桌边坐下。
这边已经引起其他人注意,但一个个自恃身份并未靠近过来,只有若有似无的目光偶尔扫一眼。
“少爷,黄公子能行吗?”小虎一直觉得黄观没什么特别的,尤其老爷看见他,每次都跟看见鬼一样,以至于他总觉得黄观非但没什么真才实学,反而有点嫌弃。
“废话!”蓝田翘着二郎腿,“本少爷看中的人,能差吗!”
“少爷看中的人肯定好,但他们估计看不出来。”
蓝田一想,对啊,这帮子武夫,平时看见书都脑子大,能知道个屁的文章好不好,还是得找个文化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