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举止、情绪,有没有任何异常?
比如烦躁、慌张、心事重重,或者跟你争执过?”
胡军层层递进,细致追问,不放过任何细微线索。
“没有,真的没有。”
杨庆文缓缓摇头,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她那天很平和,照常起床、做饭、收拾东西,叮嘱我注意安全,跟往日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出门。”
字句裹挟着沉甸甸的悔恨,压得人喘不过气。
胡军不动声色,继续追问:“上下班是独自往返?”
“嗯,一直都是她一个人。”
“通勤方式?
走路还是坐车?”
“骑自行车。”
杨庆文如实回答:“从租住的杨寨村到厂区,骑车二十多分钟,路程不算远。”
胡军笔尖一顿,顺势摸清了两人的处境背景,为后续排查做铺垫:“你们不是本地人?”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杨庆文的心事。
他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奔波的疲惫:“我们老家是四十多公里外的桑林镇,我和妻子之前一直在家务农,没有稳定收入。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了液压件厂的工作,薪资待遇不错,是难得的好出路。”
“为了方便她上班,我们全家搬来工厂附近的杨寨村租房住。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活计,就买了辆二手三轮车,平日里帮人拉货谋生,勉强养家糊口。”
背景简单朴素,却藏着底层小人物的奔波与不易,也暂时排除了远距离通勤的风险。
“失踪当天,她照常骑车上班了?”
胡军拉回案件核心。
“骑了。”
胡军抬眼,抛出警方掌握的关键线索,同时悄悄观察着杨庆文的微表情,甄别真伪:“案发现场,我们找到了一辆黑色自行车,还有一串家用钥匙,已经初步核对,大概率是你妻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庆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压抑了六天的不安与揣测,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
他死死盯着胡军,瞳孔震颤,呼吸骤然急促,眼底藏了许久的恐惧彻底爆发,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带着近乎哀求的迫切:“警官……我老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了整整六天,日夜煎熬,无数次自我揣测,却始终不敢深想。
胡军沉默两秒,没有迂回隐瞒。
刑侦办案最忌含糊其辞,直白的真相往往能倒逼出隐藏的线索与破绽。
他语气沉凝,字字沉重:“法医初步勘验结果显示,你妻子生前遭遇性侵,系被人扼压颈部,窒息死亡。”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