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让那黑夫进来。”
话音落罢。
黑夫端着托盘缓步入府，上有两碗符水米粥，专供李超、与李信品鉴。
还是那句话。
与其让李超、李信后续找麻烦。
不如主动出击。
把符水米粥摆在两人的面前，倒要看看两人还有啥话说。
“使君，侯爷。”
黑夫瓮声瓮气的道：“这是长公子与蒙上卿，专门制作的驱邪符水，还望使君、侯爷能够用下。”
李超定睛一瞧：“你确定这是驱邪符水？这这这……”
李超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
把瘦肉粥说成驱邪符水。
究竟哪家的大聪明，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黑夫老老实实：“使君，你看这有蒙上卿的祭祀符纸，那这自然就是符水，难不成你要质疑蒙上卿的祭祀有问题吗？”
李超气哼哼：“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法曹掾：“……”
法曹掾在旁边不断乍舌。
他们的顶头郡守，莫名又吃了一个瘪，原本还要秋后上报长公子违规、违法赈灾。
结果。
长公子提前预判了李超、李信的预判，改赈济为驱邪，又有上卿蒙毅从中斡旋。
这就导致他们挑不出来任何刺。
“蒙上卿对于祭祀诸事，还真是有够上心的啊！”
李超忍不住揶揄了一声。
李信训斥：“住口，蒙上卿代君祭祀德水神明，此乃陛下钦点，切不可亵渎天神。”
李超：“……”
李信很清楚蒙毅的地位，以及在始皇心中的重要性。
国之大事。
在祀与戎。
始皇除了封禅、祭天、开海祭祀之外，其余祭祀四方诸神，基本上都是由蒙毅代行。
除此之外。
蒙毅从始皇十三岁继位以后，就一直伴君左右，时常跟始皇抵足而眠。
甚至于……
皇帝喜欢吃瘦肉。
蒙毅便喜欢吃肥肉。
一块肉。
君臣分食。
嬴政与蒙毅的关系好到这种份上，在李信看来，蒙毅无异于是大秦的内相。
个人权柄极大。
因为距离始皇足够近。
但……
蒙毅并没有制度性的权力，其之一切权柄，尽皆仰赖于皇权。
若有天始皇不在了。
蒙毅的权力会同步坍塌。
“嗯？”
李信轻咦出声。
先秦的粟米，吃起来多少都是有些糙的。
而尹烈从系统中获得的是水稻精米，口感相对软糯，甚至还自带回甘。
再搭配肉干粒的口感和味道。
怎一个绝字了得！
“这米……这肉……”
李信看向了自己父亲。
陇西侯李信眉头紧蹙的吃着符纸瘦肉粥道：“我可以很确定，这不是我们关中产的粮米，我还吃过赵地黍米，也就是黄米，口感很涩。楚地的是粳米，与这碗饭的口感很像，不过依旧存在极大的差距。”
李信早年跟随麃公戍边，对抗三晋，吃得最多的饭，自然就是关中粮米。
攻打赵国破城，有了缴获。
他才尝到了赵地黄米的味道和特色，老实说，也不咋地。
只有楚地粳米，粒粒饱满，口感极佳。
哪怕不配酱菜。
他一口气都能下三碗饭。
但再跟这碗符纸瘦肉粥相比，再度没有了任何可比性。
“这米……长公子从哪儿来的？蒙大将军的后勤调拨？”
李超质问起了黑夫。
黑夫摇头：“我不清楚，或许是长公子梦遇仙人，获得的赏赐吧。”
李信：“……”
李超：“……”
祭祀德水。
梦遇仙人。
此为吉兆祥瑞也！
就这样。
黑夫离开了。
李信父子蹲在梁下，继续闷头喝粥。
待吃饱喝足。
两人又收到了祭祀德水的祭台即将开工，由上卿蒙毅牵头，尹烈收容的太原灾民出力，郡守李超需要配合协调物资采买等等。
“父亲，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李超吃爽了，陶碗的碗底都被他舔了一遍。
李信想了想：“以协防抗尸的名义，赶紧让长公子把活尸特性，应对策略交代一下。然后就可以想办法，上报朝廷，施压召他回京。”
李信跟尹烈注定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信属于标准的极端军武派系，只会按照兵家、战争的脑回路考虑问题。
尹烈不同……
他纵然是冒姓扶苏。
却也依旧是大秦的储君，他要兼顾的是天下，是万民。
李信：“五公子起了吗？”
李超：“没，年轻人，起晚些也正常。”
李信：“……”
……
西岸渡口营寨，某隐秘的隔间中。
“啪！”
半尸侍女直接把手上的瘦肉粥给摔了。
此等美食。
于她而言。
味同嚼蜡。
当然了。
今天天气极好，艳阳高照，半尸侍女身上的尸疫显然受到了压制。
然而。
半尸侍女即便是在保持意识的常态状态下，她也是吃不下饭的。
对面。
尹烈认真的观察着半尸侍女的所有变化。
外观层面。
半尸侍女十分萎靡，只有眼睛賊亮。
她看着他。
就像是看到了世间妙物。
而且是妙不可言的那种……
“公子，你好香！”
半尸侍女戴着锁链，她不受控制的往尹烈面前凑。
她……想要吃了他。
尹烈默默的拿出了竹简，篆刻记录：无法正常进食米粥、熟肉，只想吃生人，生性残忍嗜血。
李怜望着半尸侍女的诡异模样，他道：“长公子，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最初只是有些发狂，暴躁。现在……唉，她中尸毒太深了。”
李怜跟半尸侍女并不算相熟。
眼下她只是觉得有些兔死狐悲。
毕竟是女人。
终究是感性的。
“咯咯！我有中毒吗？我没有，我现在好极了。”
半尸侍女咧嘴笑道：“我前所未有的好，长公子，你想不想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