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下。
京城刑部大堂外热闹非凡,很多百姓拿着饭碗蹲在大门外看起了热闹。
大家奔走相告,把中郎将小妾纵马伤人还没银子赔偿的事迹传得街知巷闻。
郑阳花了半两银子打点,才一点点挤到了人群的前排。
片刻后,一阵喝堂威响起,曲炳宫缓步走到公案之前。
“堂下众人,因何事告状?”
“大人!小人今日在街边看戏,莫名被一恶妇所伤,此女一连追了我三条街,把小的牙都打掉了!”
“是啊曲大人!这小姑娘还撞翻我们的摊位,之后又没银子赔偿!还请大人给我们做主!”
“曲大人,这小丫头骑的马甚是名贵,有人指出她是中郎将家的小妾!我们怕官府偏袒,才将她押送到大人您这里!”
“大人,这里是我们这些百姓索赔的货品和金额!请您过目。”
听到“中郎将”三个字,曲炳宫微微蹙眉。
随即低头仔细看着百姓呈上来的索赔明细,只见各种杂货琳琅满目,加上受伤壮汉的汤药费,合计竟高达五百两之多。
片刻后,他合上明细,抬头看向苏小瑶。
只见她双臂环胸,长腿斜立,穿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一脸冷漠地瞅着告状的百姓。
“小娘子,本官问你,中郎将郑阳郑大人,可是你夫君?”
“是我夫君!但这事与他无关,你别去找他!”苏小瑶回道。
“既然是郑大人的夫人,为何会没银子赔给百姓?”曲炳宫问。
“这位大人,谁家出门带那么多银子?而且这个泼皮竟然管我要一百两汤药费!我又没打死他!凭什么赔那么多!”苏小瑶满脸不服气。
曲炳宫听到“百两”的索赔,也是一惊,皱眉看向一旁的壮汉。
“你当真向她索要了百两赔偿?”
壮汉躬身作揖:“大人,小人家中有良田十亩,又有二老需要赡养,膝下还有三个子女。此时正值秋收之季,小人已无力劳作,这一整个冬天的粮食、开销,以及养病之用,算下来也差不多了。”
“混账!”曲炳宫猛拍惊堂木,“把你家田地都卖了也不够百两,你竟如此漫天要价!是不是要让本官定你个勒索之罪!”
壮汉浑身一抖,急忙跪下:“不、不,小人只是,只是听闻曲大人愿替贫民伸冤,也曾为我们小百姓向一品大员索赔了千两赔偿,这、这才想着……”
“哼!”曲炳宫嘴角翘起,勾出冷笑,“想着借此良机,狠狠敲诈朝廷官员一笔是吗?”
曲炳宫的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寒意,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壮汉磕头如捣蒜。
“你只知那人家中有老少十九口,其中四子的双腿皆被那官宦之子打残,却只看到了那千两赔偿!还想以此为先例,到本官这里来敲诈他人!好你个大胆刁民!”
“来人!拉下去杖责十下!”话音落,两旁衙役上前架住壮汉,就往大堂中央拖。
壮汉慌了神,没想到原告秒变被告,连声求饶:“大人,大人!小人不敢了!知错了!别打了!”
“噼啪,噼啪!”竹板落下,壮汉的屁股很快变得火红一片。
声声脆响在公堂内回荡,刚才谎报财物的百姓面色煞白,他们凑在一起心惊胆战地小声嘀咕。
十下杖责打完,曲炳宫朝着趴在地上的壮汉沉声道:
“本官现在再来问你,你该要多少赔偿?”
壮汉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了,一文钱都不需要!”
曲炳宫叹口气,语气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