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清瑤是長袖休閑服，李永寧只穿了一件短T，提箱子的時候，手臂線條清晰，青色若隐若現。

【我直說了，我有點饞了。】

【哇檸姐這個薄肌awswsl！】

【看臉萌妹一個，看手絕世好1！】

李永寧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妥當，談清瑤已經拉開車門，偏偏頭，示意她往裏坐。

李永寧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談清瑤眼睫微垂，嗯了一聲。

坐上車，跟拍的攝影師不在，鏡頭轉到節目組一早就安置在車內的固定機位上。

從前往後拍，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記錄完全。

李永寧上車後就有點無措，又是整理褲子，又是扒拉手機。

餘光一瞥，和她相比，談清瑤則十分淡定，閑靠在車座椅背上，偏頭瞧着窗外。

有點奇怪。

李永寧想。

自從她去跟安秦書老師學表演以後，她和談清瑤就沒怎麽見過面了。每天僅僅能通過手機聯絡，有時候還回複不及時，對話總是不連續，有一下沒一下的。封閉式的表演學習結束以後，李永寧又馬不停蹄地被拉入《與她同行》這個綜藝，也沒什麽機會跟談清瑤碰面。

就連她前些天從談清瑤家裏搬走的時候，她跟談清瑤都沒碰上面。

今天拍綜藝，是她們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面。

在大梁的時候，由于她三天兩頭地往外跑，跟談清瑤兩三個月見不到面的情況并不少，按理來說她應該适應了。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裏，李永寧就覺得有點受不了了。

有什麽東西跟在大梁不一樣了。

以前她和談清瑤再久沒見面，一碰頭還是親昵無比，說什麽做什麽，心裏都毫無負擔。

現在……

李永寧不敢再跟以前一樣沒腦子地湊上去了。

後座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印證了一切。

談清瑤其實也注意到了。

她告訴自己，這樣才是好的選擇，正确的選擇。讓寧寧過分依賴她，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寧寧無所覺知，但她心知肚明。她得把控好方向，不能讓她們之間的關系走向寧寧口中的‘奇怪’。

絕對不能。

“最近過得怎麽樣？”談清瑤先開口的。

她知道鏡頭在前面，也知道此時此刻她們的互動會被記錄，會有無數雙眼睛在追蹤觀看。

她也清楚自己現在擁有的地位與權力，明白李永寧所處的境況。

由她更主動些，對寧寧來說不是壞事。

“還不錯呀。”李永寧扒拉着車門上的按鈕，“不是每天都有跟你說？”

談清瑤：“是有，但就想聽你親口講講。”

李永寧：“就是每天上課，沒什麽別的。姐姐，你呢？公司忙嗎？”

談清瑤：“還行。”

李永寧：“喔喔，反正你要多多注意休息，沈醫生都跟我說了，讓我好好盯着你，不要一天到晚二十個小時都撲在工作上。”

談清瑤眉眼軟了些，無奈地笑：“沒那麽誇張。”

李永寧哼哼着：“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她，看她怎麽說？”

談清瑤認輸：“不用這麽麻煩，我都聽你的，好不？”

李永寧順杆爬，盯着談清瑤：“真的？那你這幾天出來玩就只能好好玩，不準提工作。”

談清瑤不吭聲。

李永寧扁了嘴：“我就知道，你剛剛只是說一些好聽的話在哄我。”

談清瑤：“盡量，我盡量不提。”

李永寧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好吧。”

她也不能太得寸進尺了！

“小狗！”李永寧忽然瞧見隔壁車道的一輛車，驚訝地說。

後排的車窗開着，一只邊牧探出頭，開心地張嘴，小鼻頭不停地嗅動，似乎在接收空氣中各種不同的味道。

“姐姐快看！”

李永寧拉拉談清瑤的手腕。

談清瑤不動聲色地掃過兩人接觸的地方，身子往李永寧所在的位置挪了挪，原本後座處兩人中間的間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貼靠在一起望向窗外的身影。

“汪——！”李永寧對着邊牧叫。

邊牧扭頭過來盯着她，不吭聲。

李永寧點評：“這狗好像是個傻的。”

邊牧白了她一眼，狗頭一擡，往車內縮，緊接着，敞開的車窗緩緩合上。

李永寧：“……”

談清瑤撲哧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檸啊到底誰傻啊？】

【邊牧：人，我懶得理你。】

【og是我姬眼看人姬嗎？為什麽我覺得剛剛那一段特別好味。】

【看得我一愣一愣的，硬是退出直播間看了眼标題，是《與她同行》不是《再見愛人》啊！你倆搞什麽啊！】

【姐姐？我反正不這麽喊我老閨。】

【我不一樣，我還是要喊的，想惡心人的時候就喊喊。】

杜月實時追蹤着節目。

看到彈幕上的內容毫不意外。

她就知道啊！

同事擔心詢問：“杜老師，咱們要插手嗎？”

杜姨擺擺手：“就這樣吧。”

大大方方讓人猜去，越是遮掩才是有鬼。

只要談清瑤跟李永寧兩個人別當着直播間搞舌吻，杜月覺得，就算只是親親臉，親親嘴，不管網友怎麽說，她都能把這件事解釋成沒輕沒重的直女玩笑。

再說了，就算談清瑤和李永寧真談了又如何呢？這兩年，同性婚姻合法條例已經多次被擡到明面上提及，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落地。

她不擔心。

ABCD各種版本的公關預案已時刻準備着。

車輛行進，遠遠的，已經可以透過車窗瞧見江城機場那巨大的标志。

李永寧有些擔心，再三确認。

“姐姐，坐飛機真的沒事嗎？”

談清瑤恐高，來了這個世界以後從沒坐過飛機，出國商談等事宜一般都是派人去解決，要麽叫對方飛過來。

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李永寧先前覺得談清瑤不能來陪她上節目也挺好的。

“沒事。”談清瑤說，“我拿了藥。”

她怕李永寧不信，把小藥丸拿出來，就着礦泉水送服了下去。

“什麽藥？”李永寧問。

談清瑤：“抗焦慮的，吃了就沒事了。”

才怪。

李永寧發現，談清瑤嘴裏有四個字最不能信。

還行。

沒事。

一上飛機，談清瑤的肢體就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起來。

李永寧跟她換了座位，讓她坐在過道，想說點什麽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談清瑤有點坐立難安，她盡量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反反複複把飛機上的安全須知拿在手裏翻看。

“姐姐。”李永寧拿胳膊撞撞她，“陪我看個動畫片吧。”

談清瑤：“動畫片？”

李永寧抽走她手裏的安全須知，放在自己的座椅這邊，取出飛機上配送的有線耳機，左邊那個分給談清瑤。

來這世界這麽久，談清瑤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動畫片。

她還在襁褓裏的時候，談家人想逗她開心，沒事就愛給她放動畫片。談清瑤根本看不進去，只覺那些內容幼稚又誇張。比起動畫片，談清瑤更喜歡看史家講壇。

耳機裏，歡快的音樂在響。

兔子和狐貍出場。

談清瑤往旁看，發現李永寧盯着她這邊的屏幕，目光炯炯，專心致志。

她笑了下，也把眼神移還給視頻裏的兩只小動物。

談清瑤的神情逐漸放松，肢體也松弛許多。

直到飛機開始滑行，廣播聲、引擎轟鳴聲一起響起來。

談清瑤原本自然垂放的肩膀瞬間收緊。

李永寧沒吭聲，擡起手，抓住了談清瑤捏着扶手的手背。

談清瑤轉頭看她。

李永寧側着身，擋住了窗外的光景，眼眸彎彎，笑意盈盈：“姐姐，你別怕。杜姨跟我說，飛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之一。”

“再安全也有出事的概率。”談清瑤的臉色還是有些發白說。

李永寧沒所謂地哦了一聲：“那也沒事，要是出事，咱倆都逃不過。”

她這話講得沒心沒肺，談清瑤不快，瞪她。

李永寧沒生氣，還是笑：“所以，姐姐，你放心，就算這一次出事，你也不會再是一個人。”

談清瑤怔了下，幾乎下意識想問，是不是沈青跟你說了什麽？但她沒問出口，白得快要透明的指尖從扶手上移開，翻了個面，抓握住了李永寧的掌心。

李永寧嘴角更往上揚，回捏談清瑤的手掌。

【談姐家之前飛機失事過嗎？咋感覺有心理陰影的樣子啊。】

【嗚嗚嗚完全懂李永寧的意思。你千萬別怕啊，就連死亡都不能将我們分開。】

【閨蜜，閨蜜你看看這對嗎？這麽動人的話你從沒對我講過！】

【太好嗑了，我已經嗑暈在廁所。】

【寧夕姐再見，今天我改名叫寧瑤姐了。】

【就是這個姐狗好味嘎嘎嘎！】

【瑤寧瑤寧！！病弱1才是最香的！！！！】

【我求求你們cp腦能不能給我們友情黨讓點位置？這個世界上的愛情宣傳已經夠多了，就不能在友情綜藝裏單純一點嗎？】

【不知道，我反正不和好朋友十指緊扣啊。】

【不知道，我反正也不想和好朋友一起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