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一下沒把人扯起來,反而被郁青辭拽得撲下去。
燕泠姝撲在郁青辭身旁,鼻尖撞到郁青辭的臉頰上,她語帶惱怒:“你做什麽?”
“嗯……”郁青辭含混地說着,她右手搭上燕泠姝的腰,迷迷糊糊地道,“這樣睡也行的。”說着蹭了蹭燕泠姝的臉頰,睡意愈發濃重。
郁青辭困得如此不清醒,燕泠姝懶得與她計較,推了推人:“挪一下,頭往左上挪。”
郁青辭本來就斜躺着,調整一下就能睡回外側。
“好。”郁青辭閉着眼睛,一邊抱着人一邊往左上挪,挪了一會兒就調整好位置。
她順勢改成側躺,攬着燕泠姝沉入夢鄉。
被子被她壓在身下拽不出來,燕泠姝乾脆把裏側那床被子掀上來蓋在身上。
同蓋一床被子,又被人抱着。
燕泠姝以為自己會很難睡着,實際睡意來得很快。
雨露期不知哪日會來臨,在此之前,她要熟悉乾元的靠近與觸碰,看能不能适應。
身體顯然适應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一夜無夢醒來,直到臉頰上傳來磨蹭的癢意。
燕泠姝睜開眼,只見郁青辭像是黏人的大狗一樣,不停蹭着她的臉,一邊蹭還一邊說:“唔……好軟,好香……”
燕泠姝擡手,扯住乾元的耳朵,一扭。
郁青辭一下疼醒過來,她委屈地捂住耳朵:“殿下乾嘛呀?”
燕泠姝食指抵住她的肩頭往外推:“下次再這般睡,便不必上床了。”
“我怎麽了?”郁青辭不理解,“不是殿下讓我上床睡的嗎?怎能這般不講理呢?”
話說完,郁青辭看到被壓在身下的被子,恍惚間想起什麽。
郁青辭一下坐起身,麻利穿上鞋:“好餓啊,好些天沒吃公主府的早膳了,有些想念呢。”
嗚嗚嗚,她乾什麽呀,她竟然說燕泠姝不講理。
人家公主殿下就是真的不講理,她也不能說出來啊。
轉移話題顯然沒用,郁青辭當夜就被趕回羅漢床上睡覺。
和燕泠姝一起睡慣了大床,乍回到羅漢床上,郁青辭感覺哪哪不得勁。
她把枕頭抱在懷中,越抱越覺得哪哪都不對,乾脆扔到一旁,四肢攤平入睡。
白日裏被厲亭雲訓了一日,再覺得不适應,身體也累得沒力氣折騰。
等到第二日,懷中空蕩蕩的醒來,郁青辭愣上好一會兒。
她不适應,燕泠姝同樣不适應。
短短幾日而已,身體像是習慣對方的懷抱,即便外側沒躺着人,她一覺醒來仍然睡到了外側。
今日要進宮謝恩,郁青辭發了一會兒呆,還是起身更換衣衫。
進宮的衣飾一早準備好,是兩套花紋刺繡近似的緋色錦衣。
她們分隔屏風兩側更換衣衫,郁青辭換完衣衫出來,燕泠姝剛坐下,身後的侍女正要拿起玉梳為她梳發。
郁青辭快步上前,拿過玉梳:“我來吧。”
侍女退到一旁。
郁青辭站到燕泠姝的身後,一手握住玉梳,一手握着燕泠姝烏黑的長發,齒梳穿過發間,她輕聲道:“殿下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說得不清楚,燕泠姝聽得懂。
燕泠姝垂下眼眸,挑選着妝奁中的簪子,語氣輕柔:“驸馬不是說我不講理嗎?”
好嘛,人前連“青辭”都不喊了。
郁青辭看向鏡中的燕泠姝,語氣愈發可憐:“殿下,我保證我再也不亂說話,不亂來了,我們善良溫柔大方寬容的公主殿下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青辭再不敢犯了。”
燕泠姝擡眸,只見郁青辭隔着銅鏡委屈着眉眼望向她。
仿佛不讓她上床睡是天塌了的事。
燕泠姝垂眸不再看,話語簡略:“再說吧。”
她并非是生氣,只是覺得縱得太過,郁青辭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從不敢抱到主動抱再到抱着不撒手,若不給些教訓,她怕會一進再進。
然而這話聽在郁青辭的耳中就是有希望。
去宮裏的一路上,她都在盤算晚間做什麽菜好,一定要一菜定音,把燕泠姝哄好。
馬車停在內宮門前。
宮門前一早有宮女等着。
郁青辭扶着燕泠姝走下馬車,在宮女的領路下,前往皇後所住的坤寧宮。
皇城巍峨,畫棟飛甍,路也很長。
郁青辭屢屢看向燕泠姝,悄聲道:“殿下若是走累了,我可以扶着。”
燕泠姝微微搖頭:“不必。”
郁青辭似乎把她看得很脆弱,但能在這宮城內長大的人,又有幾個是脆弱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