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靜默區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中央反應堆發出的低沉嗡鳴，像是一只巨獸在沉睡中的呼吸。

秦岚将那把散發着餘溫的藍色密鑰重重地拍在金屬桌面上。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指揮室裏回蕩，也敲碎了衆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默契。

“解釋一下。”秦岚的聲音很冷，比她手中的匕首還要冷。她沒有看江尋，而是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定格的那張臉——那個穿着利維坦指揮官制服，眼神冷酷如冰的男人。

江尋站在陰影裏，手指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煙。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江尋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那時候我還不叫江尋，代號是‘夜枭’。我是利維坦最鋒利的刀，專門負責處理那些不聽話的實驗體。”

“所以，寒秋也是你的‘作品’？”夏笙語下意識地擋在了寒秋身前，雷光在指尖隐隐閃爍。

“不。”江尋搖了搖頭，目光第一次看向了寒秋。那眼神複雜至極，有愧疚，有憐憫，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寒秋是林博士的‘傑作’，而我……只是負責把她送上手術臺的劊子手。”

“你一直在騙我們。”秦岚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從我們在地下黑市相遇開始，你就在演戲？”

“如果我想殺你們，你們活不到現在。”江尋掐斷了手中的煙，将其捏得粉碎，“我脫離了利維坦，是因為我發現了‘永生’計劃的真相。他們想要的不是進化，而是把全人類變成沒有思想的傀儡。我偷走了自己的記憶，抹去了‘夜枭’的存在，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這種鬼話誰信？！”秦岚猛地拔刀，刀尖直指江尋的咽喉，“也許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為了博取信任，為了在關鍵時刻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夠了。”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聲音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寒秋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她的雙眼此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無數細小的數據流在她的虹膜上瘋狂刷屏。她徑直走到控制臺前，将手掌按在了那個複雜的生物識別接口上。

“你在乾什麽？”秦岚皺眉。

“他在說謊，也在說真話。”寒秋的聲音像是合成音，沒有任何情感波動，“人類的記憶是可以被篡改的，但大腦皮層留下的神經刻痕無法僞造。我剛剛接入了方舟的主數據庫，調取了‘夜枭’的所有檔案。”

全息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不再是那段視頻，而是一份詳盡的醫療報告。

報告上顯示，江尋的大腦額葉部分有大面積的物理切除痕跡，那是強制記憶清洗留下的傷疤。而在報告的末尾，有一行被加密的備注：

*實驗體007號（夜枭）：忠誠度已重置。植入虛假人格‘反抗者江尋’。任務：潛伏于反抗軍內部，引導其奪取三把密鑰，最終将方舟控制權移交利維坦。*

死一般的寂靜。

夏笙語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看着江尋：“引導我們奪取密鑰……移交控制權？這……這是真的？”

江尋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臉色蒼白如紙。他捂着腦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不……這不是真的……我是為了反抗他們……”

“你的‘反抗’意志，也是他們寫好的程序。”寒秋冷冷地說道，“當你決定背叛利維坦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掉進了他們的陷阱。他們利用你的負罪感，把你變成了最完美的間諜。”

秦岚手中的刀在顫抖。她不知道該不該刺下去。

如果江尋真的是被操控的棋子，那他也是受害者。但如果他現在突然“覺醒”，恢複了那個冷酷的“夜枭”人格，那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殺了他。”秦岚咬着牙說道，“不能留這個隐患。”

“等等。”寒秋突然轉過身，擋在了江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