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在一起 現場看見陸(1 / 2)

第107章 在一起 現場看見陸

心跳聲太過鼓噪。

四下安靜, 楚九擔心自己早晚要被這心跳聲給出賣,以至被陸含章識破他在裝睡。

然而,抱着他的人僅僅只是親吻了他的額頭, 之後再無動作。

楚九提着的一顆心總算徹底放了下來。

想來是沒發現他在裝睡。

這一放松, 楚九也便聞見了陸含章身上熟悉的衣服柔順劑的香氣。

楚九入住後都住的酒店, 衣服也都是叫的酒店的送洗服務。

每次衣服被送回後,都會有一股股淡淡的香氣, 應該是用過香薰。

楚九這才想起,這人今天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奇怪的是酒店的香薰他原是十分熟悉的, 很淡, 是一股淡淡的玫瑰幽香, 不難聞, 只是也叫人生不起一嗅再嗅的嗅沖動就是了。

可這會兒在玫瑰幽香之中, 俨然多了一股冷香, 莫名叫人有些上頭。

是染了他熏香的味道, 所以才多了清冽的香氣?

總之……怪好聞的。

比他晚上點的香薰都還要好聞。

楚九不得不承認,也許他之前就不單純只是圖新鮮才換的熏香, 只是因着那熏香……同這人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而已。

楚九身子未動, 以免被發現他在裝睡, 只是将鼻尖湊近了幾分。

先前他就喜歡陸含章身上的這股冷香, 此時這人身上沾染上他的氣息,就更喜歡了。

楚九閉着眼, 完全不知道他此時整張臉都快要依偎進陸含章的懷裏, 更沒意識到自己是以被抱着姿勢入睡。

陸含章感覺到懷裏的人越來越靠近,他輕揚起唇,滿足地閉上眼。

楚九的生物鐘一貫醒得早,六點左右就醒了。

許久未曾睡得這般沉過了。

楚九睜開眼時, 大腦短暫罷工了下,大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昏沉感。

他這些年睡眠淺,醒來時一貫精神,像今天這樣醒來就愣神的情況不多。

上一回睡得這般沉,還是在芒城通宵錄制節目……

忽地,楚九的大腦一下變得清明起來。

他伸手,在床邊的位置摸了摸,果然摸了個空,連一點餘熱都沒有。

他就知道,他醒來坐起身的動靜這麽大,不可能旁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房間的窗簾緊密地拉着,只有在窗簾的縫隙才隐隐透出點光線。

這一點光亮,不足以照明,房間依舊很昏暗。

楚九開了房間的壁燈。

房間的燈一打開,床上的情形也就一覽無餘,床上沒人,只有床尾疊着一套整齊的睡衣。

楚九微微一怔。

他一向淺眠,可這回對于那人的離開竟絲毫沒有察覺。除卻他昨晚睡得沉,想來……那人的動作應當放得極輕。

楚九沒想到陸含章這樣早就走了。

與此同時,又不由地疑惑。

睡衣都脫下來了,那人是穿什麽走的?

第一時間去拿過床頭的手機,點開微信。

果然,微信有好幾條來自陸含章的新信息。

【陸含章】:[抱歉,今天上午有工作,衛哥跟陽陽都已經等在車上,只好先走]

【陸含章】:[醒來後記得吃早餐]

【陸含章】:[今天就暫時不要健身了,拍戲的時候也注意一點]

第三條信息,是兩個小人貼貼的表情包。

楚九:“……”

昨晚上兩人的荒唐都還歷歷在目,醒來就不見了人,楚九心情很是有些複雜。

瞧見信息後,得知這人是有工作,不得不提前離開,臉上的不虞便褪了幾分。

如果衛哥跟陽陽都來了,那麽多半那人的衣服也是這兩人當中的其中一個人送來的。

難怪他的睡衣會被整齊地疊好,放在床尾。

待瞧見第二條信息,楚九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還算是有所交代。

眸光落在第三條信息上,輕擰了擰眉心,眼底浮現幾分疑惑,為何建議他不要今天健身?

還有拍戲的時候也注意一點,注意什麽?

餘光瞥見床頭的藥膏,臉色驀地一黑。

眸色再往下一掃,瞥見那兩個貼貼的白色小人,注意到兩人一前一後的姿勢,臉色更是黑得發沉。

他現在最不待見一前一後的擁抱姿勢!

林彥輝不知道陸含章一大早就低調地離開了楚九房間的事。

他在去楚九房間之前,特意提前打了通電話,問他現在方不方便過去。

就怕看見不該看的。

等楚九開了門,他四下看了看,沒在房間裏見到人,疑惑地出聲問道:“陸老師昨晚上……沒留下來過夜?”

楚九已經洗漱完,這會兒要跟林彥輝一起出去吃早餐,他把棒球帽跟口罩給戴上:“他今天有工作。”

聽他這麽回答,林彥輝以為陸含章昨晚上就回去了,感嘆地道:“還是陸老師有分寸啊。”

他們畢竟是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人多嘴雜的。

大白天地從酒店離開被發現的概率可比三更半夜低調離開的概率要高多了。

要不說人是影帝呢,就是有事業心,也懂得顧全大局。

想到那人昨晚上将他壓在浴室瓷磚前,以至自己早上起來時雙腿內側的那兩塊肌膚都還有點疼,楚九臉上帶着薄怒,冷笑道:“他有分寸個屁。”

林彥輝:“???”

“阿嚏……”

陸含章推開院門,被秋天的晨風撲了滿臉,經過薔薇花牆下,打了個噴嚏。

陸老爺子在別墅院子的晨光裏吊嗓子。

陸老爺子年輕時就喜歡唱戲,從前求學時在大學期間還成立過戲設,戲曲、話劇都有所涉獵。

最愛還是傳統戲曲,這些年就是刮臺風,也要站在風雨如晦的窗前,唱個幾句,過過戲瘾。

聽見噴嚏聲,老爺子停了咿咿呀呀聲,往孫子這邊瞧了一眼:“喲。不肖子孫回來了?”

招呼打得很是別致。

陸含章:“……”

陸含章是在跟經紀人衛珂以及助理陽陽會合後,才知道他爸去了趟他的別墅,把他這兩天活動要穿的衣服……命人給收拾走了。

他上午還有工作,無可奈何下,只能回一趟陸宅。

他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爸命人拿走他活動要穿的衣服,也只是要讓他回家而已。要是他帶着經紀人、助理回去,又該說他擺大明星的架子了。

陸家除卻陸含章一個人搬出去住,陸父、父母都是陪着陸老爺子跟陸太太住在這幢已經有上百年歷史的別墅裏。

陸含章這幾個月一直都在外拍戲,這兩天回了趟家,跟家裏人提了自己談了個男朋友的事。

這些年,陸含章連個女朋友都沒交往過,誰知開口就是驚雷。

陸老爺子、陸老太太好半天沒說話,陸言繁、謝芝夫妻夫婦兩人也是一臉錯愕。

同性戀他們當然不陌生,只是從未想過跟自己的兒子(孫兒)會有關系。

陸含章是在晚上,一家子都在家的情況下說的。

後頭,還是老太太說時間太晚了,先睡覺。

睡覺皇帝大。尤其是對一屋子的老年人而言。

老太太發了話,縱然老爺子想把孫兒拽到房裏去,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也只得先忍着。

睡醒再說。

誰知,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見了人,昨晚上也沒回老宅子。問了經紀人跟助理,兩人都支支吾吾,老爺子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老人家對開枝散葉多少有點執念,爺爺是抱不了曾孫,曾孫女了,陸含章自知理虧,好脾氣地朝爺爺點了點頭,“爺爺。”

他往裏屋走去:“我爸今天在家麽?”

陸老爺子睨了他一眼:“我跟你爸又不是睡一個屋,我怎麽知道他昨晚上回沒回家?”

陸含章:“……我進屋看看。”

老爺子在院子裏,跟他喊話:“你還是別進去看了。萬一你爸在家,一大早看見你,想到他這輩子要絕孫了,氣血上頭,噴出一口老血。這一大早地見血,不好……”

陸含章:“……”

“說的什麽胡話?有你這麽咒自己兒子的嗎?”陸老太太的身影出現在房廊下。

老太太剛給兒媳婦兒餐桌花瓶裏頭的花換了水,聽見爺孫兩人的對話,皺着眉,把花瓶放回餐桌,人就從裏屋出來了。

先是斥責了老伴,視線落在孫兒身上,當即柔和了下來:“你爸在家,不過這麽早,他應該還沒醒。你找他有事?”

老爺子挨了老太太一通批,一句沒敢吭聲,手背在後頭,耷拉着腦袋。

“奶奶。”陸含章走上石階,他先是親昵地喚了聲老太太,扶着老太太進屋,這才把他爸拿走他演出服的事情說了。

老太太好半晌沒說話,顯然也是被兒子的幼稚行徑給無語到了。

當着孫兒的面,不好數落兒子,只是拍了拍孫兒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你等着,我讓他把你衣服還回來。”

陸含章:“謝謝奶奶。”

老太太關心地問道:“早餐吃過了麽?”

陸含章:“還沒。”

老太太對孫兒道:“你去讓朱嬸給你烤兩片吐司,再加一個蛋。或者你要是想吃粥也行,桌上小菜也還有。我上樓把你爸給喊醒。”

陸含章無意打擾他爸睡覺,奈何他今早還要做妝造,要去拍官方宣傳片,也就點了點頭。

老太太上樓去了。

陸含章去了廚房。

朱嬸是陸家的老幫傭,不等陸含章吩咐,笑着道:“含章回來了啊。寧老師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這就給你做。你在餐桌上等一會兒,啊。先吃點小菜,點點肚子。”

拿了雙乾淨的筷子,遞給陸含章。

老太太退休前一直都在戲劇學院教書,因此哪怕如今已經退休多年,朱嬸都還是習慣性地稱呼老太太為寧老師。

陸含章溫和地道謝:“謝謝朱嬸。”

推開餐椅,在餐桌坐了下來,夾了口桌上的炒雞蛋。

土家雞蛋,蛋黃比普通雞蛋都要金黃一些,軟嫩可口。

老爺子溜溜達達進了屋,瞧見寧老師上了樓,這才拉開孫兒旁邊的椅子坐下:“昨晚上睡你男朋友那兒了?”

要不然發現衣服被取走,就該來老宅取了,哪裏能過了一晚上人才回來,擺明了昨晚上沒睡家。

陸家一家子,就沒有笨的。

陸含章一點沒意外爺爺猜出他昨晚上在外留宿這件事,他點點頭,又夾了口涼拌藕片:“嗯。”

陸老爺子心梗了下。

他到現在都還不是特別能接受孫兒找了個男朋友的事,可他是過來人,知曉這種事越是反對,就只會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過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道:“對方也是我們繁市的?”

陸含章出櫃出得突然,老爺子當時什麽都沒顧得上問。

藕片脆爽開胃,陸含章想着,以後要是有機會,可以做給楚九嘗嘗,“他現在在繁市拍戲,住酒店。”

老爺子皺了皺眉:“也是圈內人啊?”

老爺子導了一輩子的戲,這圈子什麽樣,他比誰都清楚。

也不是說圈子裏就沒有好的,只是誘惑确實比他圈子要多許多。

陸含章放下手中的筷子:“嗯。人您見過。”

老爺子擰着眉:“我見過?”

在腦海裏迅速回想着,自己這段日子都見過圈中哪些晚輩。

陸含章:“在電視裏。”

老爺子小發雷霆:“你說話非要大喘氣是吧?”

陸含章神色無辜,明明是爺爺沒等他把話給說完。

爺爺開口問,說明有要接納的意思,要不然大可不管不問。

陸含章沒再賣關子:“是沈殊。”

陸含章是《演我》的飛行嘉賓,老爺子、老太太包括陸言繁、謝芝夫妻兩人只要得了空,都會追這檔綜藝。

除卻寶貝孫子,老爺子跟老太太最喜歡的演員嘉賓,就是楚九了,尤其最喜歡他飾演的角色沈殊。

哎呀,那個唱腔,那個身段……

陸含章故意提老爺子最喜歡的一個角色名。

果然,老爺子一下就将人給對上號了,他一臉錯愕:“你說什麽?你,你男朋友是沈殊?”

片刻,老爺子當即反應了過來:“沈殊也不行!虧我這麽喜歡他!他竟然把你給掰彎了!我以後不喜歡他了!”

朱嬸端着雞蛋吐司跟熱好的牛奶走過來,吓一跳。

老先生一大早的,吃炸藥包啦?

“謝謝朱嬸。”

陸含章從朱嬸手裏接過早餐,語氣無奈:“爺爺,我們是兩情相悅,您別過度腦補。”

朱嬸轉頭去廚房忙去了。

老爺子悶聲不吭。

對于孫子變成同性戀了這件事還是耿耿于懷。

老太太跟着兒子、兒媳一塊從樓上下來,“含章啊,你剛才說你男朋友是那個沈殊?就是唱戲頂好的那個,叫什麽名字來着……”

老爺子脫口而出:“楚楚。”

話落,很是懊惱。

瞧他這張嘴!

老太太:“噢,噢,對。叫楚楚。含章,那你要不問問你對象,什麽時候有時間,來家裏吃頓便飯?”

陸言繁一臉錯愕地看着自己親媽。

不是說好了,不支持,不反對,冷處理麽?

這就要……見家長了?

謝芝低聲在老太太耳畔道:“媽您這叛變得有點早。”

老太太回以輕聲道:“不懂了吧?你看含章回來這三天,哪天在家待上一整天過?你讓含章把人帶回來,人不就在咱們眼皮底下了?

總好過讓他們兩人在外面逍遙自在。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