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

高一二班新得一枚好苗子的事很快在年級老師裏傳開，其中當屬班主任程楓最為高興，雖然當初佘衛池轉校時他就知道成績不錯，卻沒想到能這麽好，适應新環境的期間還能奪得年級前三。

辦公室裏，批改完試卷的老師難得閑适端着杯子唠嗑，說着說着不知道話題怎麽就落在了高一二班。

有人道：“程老師最近時運不錯，不僅得了一個年級好學生，就連師柏那小子都安分不少，最近打架抓瞎的事都很少參加了。”

“對，我看老程最近菊花茶都泡得少了。可見不一般啊。”

程楓打開保溫杯抿了一口，樂呵呵的，“的确，最近運氣好，說來也是怪，這段時間班裏都安分不少。看來，這佘衛池還是我轉運寶了。”

衆人一片笑罵，有人忽然想起道，“這佘衛池同學成績這麽好，怎麽忽然從原來的學校轉來啊，聽說這個學生原來的學校很不錯，市裏排名還在我們懷安上面呢。”

懷安中學校風還算青春，有不少年輕教師的加入，現在沒有領導在場，大夥好奇的目光紛紛落在程楓身上。

面對這麽多雙眼睛，程楓眼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蓋上杯蓋溫聲道，“許就是人家父母的什麽原因吧，誰知道呢，這個年紀的孩子心思都敏感，我這個做老師的也不好去問不是。”

“也對。”

“程老師說得有理，我班上就有一個學生…唉…”大夥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

恰巧，鈴聲響起，衆人才紛紛散開。

程楓坐在辦公桌前，思緒不斷拉長，才合上的保溫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下意識打開，好半響，他起身收拾東西往班級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可能是巧合但程楓現在卻覺得有幾分道理。

夏日悶熱，雖然有空調送風，班級裏學生也有不少蔫巴巴地撲倒在桌面上打瞌睡，一節課上完教室裏基本倒下一半，好在這節課是講重複過的練習題，程楓沒有深究，到下課時敲響講題，“都精神點了，還是老規矩，我指定幾組人，其餘按成績安排座位。”

程楓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調動位置的理由奇奇怪怪，之前就有矛盾很深的兩個學生組到一起當同桌的前例，得到的結果是吵過三次之後這兩人絕不開口說話，連帶周圍都沒人敢說話，平均分都拉上來不少。

再比如這次，師柏看到自己的新位置時差點沖上前問程楓的想法。

是不是針對他！

是不是！

可理智控制住了他，他到底還是沒在全班面前失态。

倒是馬優達比他激動多了，他平時話多，現在正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拉着師柏說小話才被調開，這很不利于他們一起組團開黑。

不過好在他算是和佘衛池對調了一下，新同桌是姜樂那姑娘，只在他柏哥前面兩排，阻隔不大。

課間的班級哄鬧一片，師柏的位置沒有變動，他玩了好一會手機都沒等來新同桌的動靜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回頭去看。

姜樂是勤奮型選手，桌子周圍堆了很多輔導書和練習題，搬起來相當麻煩，佘衛池正在她桌前幫她一起收拾。

姜樂眼含熱淚：“我數學題才問完十幾頁啊，大佬你就要離我而去了。”

“你可以接着問。”

佘衛池一邊抱上一大疊書本一邊轉身，回轉間猝不及防碰上人，剛想道歉側身，倏地手上一松。

對上視線，師柏半垂直眸子，手上用勁。

“松手。”

成功包攬下書本後，師柏來回三趟總算替姜樂搬完所有東西，接着将注意力放在佘衛池的桌子上。

觸碰到他的視線，佘衛池拒絕道：“我不用你。”

拒絕得太乾脆，師柏一時想不通都是書他幫姜樂和幫他有什麽區別。看着對方沉默着收拾的動作，他忽地福至心靈，難得小心翼翼開口，“你還在生氣？”

這又是什麽邏輯。

這兩者究竟有什麽關系能聯系到一起？

“沒有。”

看見佘衛池下意識地皺眉師柏愈發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有。”電視劇都是這樣演的。

佘衛池停下動作擡起頭認真注視他，仿佛要從這張白淨硬朗的臉裏看透別的東西，他就這樣淡淡地看着，一句話不說，一瞬間平和和安寧裏似乎多了別的意味。

好半響，僵持到周圍的人都回頭看他們時，他才揚眉詢問理由。

“你不讓我幫你搬東西。”師柏說得理很直氣又壯，似乎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佘衛池簡直要被他氣樂了，索性抱起書直接塞到他懷裏，塞了滿滿一懷。得到首肯，東西很快搬離收拾好，他坐到了師柏旁邊。

下節課，高一二班是體育課，有上幾次的教訓，體育委員師柏讓幾個兄弟提前去将場地占好。

師柏側身擠過位置出去，同時動手戳了戳佘衛池的胳膊，“趕緊走，去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