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紙片

“最後檢查一下該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高考前的最後一天, 程楓又一遍強調考試需要帶的東西，眼神掃過底下這群孩子。

懷安中學藍白色的校服裹在身上，面龐青澀懵懂, 今天之後他們将正式走過高中，走向另一個人生階段。

“帶了帶了。”

“放心吧老程。”

“就是, 我們保準讓你得今年的優秀教師, 超越一班！”

得到滿意的回複後, 程楓在講臺上轉身, 把黑板右上角最後一個數字輕輕擦掉。

鈴聲響起，程楓親自把門打開, 轉身對着學生們：“好了, 該放學了。”

“祝各位金榜題名！”

“在各個領域、地點綻放屬于自己的光彩。”

…

師柏出門是司機送的, 一路上透過車窗看到了很多高考學子, 幾乎每一個臉上都洋溢着對未來的憧憬。

本市的政策是換校考試，除了許一袁和段勝北以外幾人都在一個學校，不過這兩人離得也不遠，在三個公交站距離的其他學校。

早上考了語文, 師柏出來以後看着天發呆。

等馬優達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心裏咯噔了一下, 上前緊張提問，“怎麽了？這可是第一門，你別告訴我什麽壞消息啊。”

“啊什麽？什麽壞消息。”師柏回神，“我剛剛在想作文的事, 我覺得這應該是我人生中除了情書寫的最好的一篇文章了。可惜不能拿到卷子, 不然我都想給它裱起來！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見。”

“…沒什麽, 等他們出來吧。”馬優達閉嘴。

佘衛池和姜樂他們從校門口出來, 幾人按照約定到兩所學校之間的飯店吃飯。

飯店一層很多人，大部分是學生家長和孩子，幾人一頭紮進包間，吃飯的時候就像平常一樣，侃天侃地，一句也沒聊考試內容。

程楓按頭說過，考完不準對答案不準讨論題目。

等考場內最後一道鈴聲響起，師柏交卷走出考場，沉沉吐出一口氣，然後撒歡般奔出這棟樓。

和他一樣的人有很多，不管是考的好的還是自覺一般的，在走出教室的瞬間露出釋然的笑容。

大多數人考前設想的考完一定要怎麽這麽樣都沒做到，似乎是還沒反應過來，一遍遍在心裏問自己：卧槽！我真的高考結束了嗎？數學考了嗎？英語考了？

卧槽，好像是真的。

卧槽，真的考完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朝校門口湧動，一切都是那麽肆意放松。

師柏竄到小賣部買了瓶水，到約定地點時，他喊了一聲，“你們好快。”

一群人齊刷刷回頭。

有佘衛池，有馬優達和許一袁，姜樂她們也在，還有他爸媽，以及其他人的父母。

師柏前十八年最重要的人似乎都在這裏了。

“就等你了，上哪去了！”裴瑜走上來。

“各位家長，孩子們還需要回到學校一趟，請不要徑直離開。”程楓游走在每個五班學生周圍，挂着小蜜蜂大聲通知。

陽光暖烘烘的，師柏忽然想要大笑出聲。

…

學校裏已經被早一批學生掃蕩過一遍了，滿地的紙屑鋪了厚厚一層。

不知道樓上是哪個班聚齊了，高考完的勁頭緩過來，爆發出劇烈的歡呼，緊接着是漫天飛舞的飄紙。

餘晖裏，像雪一樣。

師柏伸手接了一下，三片碎紙躺在掌心，每一張上面都是不同的筆跡，幾個字寫滿了這十二年來的付出與辛苦。

師柏站在五班的門口，推開門裏面的場景和外面一般無二，全是瘋子。

這群瘋子還準備了工具，撕書都是高效率的。

段勝北及時出現替他解惑，“你們班班長和隔壁班的副班杠上了，因為什麽事不記得了，但是惹了衆怒，最後演變成班級之仇。”

師柏納悶：“怎麽我們班的事我不知道。”

段勝北翻了個白眼，“這都一個月前的事了，那時候你整天跟着佘衛池複習，學得兩眼發黑，誰敢打攪你。你不考北大清華都對不起你的黑眼圈。”

師柏回憶了一下發現沒毛病，不過，“這和他們帶着直尺和鋼叉撕書有什麽關系。”

“他們約定拿沾水的碎紙打架，看誰先被糊死。”段勝北豎起大拇指。

師柏沉默地把門關上，然後轉身往一班走。

對比起五班和四班的瘋狂，一班作為學霸的聚集點顯得文雅很多，最多的就是留影合照，然後在校服上互相簽名。

一派欣欣向榮。

佘衛池在給幾個同學的校服上簽名，還沒注意到他。

師柏挺直腰板往裏走，還沒到佘衛池的座位時一個女生攔住了他，遞過來一支筆。

他愣住了，“啊不是，我不是你們班的學生。”

女生笑笑，“我知道啊。你是五班的，叫師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