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鴿了好友三天後, 師柏和佘衛池終于在海島和他們相遇,一見面,兩人操控的游戲角色就被輪番轟炸, 各種手榴彈和煙霧彈丢過來,許一袁甚至氣急敗壞到丢出了煙花。
師柏站在原地沒動, 游戲界面進了又出, 出了又進, 掉了足足一個分段後其餘人才勉強放過他。
許一袁開口怨念十足:“喪良心!!你們兩個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們在孤零零的海島等多久!足足四個小時!!”
師柏一邊改按鍵一邊道:“你沒開?”
“開了!但…那又怎樣!依舊改變不了你鴿我們的事實!”
師柏很想說我他媽也不想的, 但考慮到旁邊還有一個剛剛進入易感期尾聲的alpha,他選擇默默承受一切, 并幫他散了一波財。
“那明天游樂場的佘衛池買單。”
另一頭的許一袁頓時眼睛放光, 此時不薅羊毛以後就薅不到了, “那人家還想要那個藍色的小裙子和槍皮嘛~柏哥哥~”
師柏:“……”先把人揍了再買也不遲。
飛機起飛, 馬優達先标記了一處位置,是個人不多不少的地,考慮到佘衛池的實力水平,他們打算先茍一波。
但率先落地的馬優達沒想到, 剛落地房區,身後裏面就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密密麻麻, 很明顯是集中的一隊人。
不好!
馬優達一邊翻進最近的屋子,瞥了一眼地圖,一串紅腳印外,他另外兩個隊友在另一組房區, 就這個距離, 趕過來只能撿他的盒。
有時候人倒黴, 那一定不會只倒黴一次。
馬優達小心翼翼地搜索邊上的兩棟樓, 這麽大個屋子卻只有兩樣近戰武器和煙霧彈,磕攙的不行。
算了,先躲着茍一茍吧。
他開麥,“你們趕緊過來,我樓下一支滿編隊,手裏沒槍,出不去。”
師柏看了一眼小地圖,視線挪到隔壁電腦,“佘衛池在你那邊。我這也有一個,殺了就過去。”
馬優達對佘衛池的水平認知還停留在高中,想着等師柏他們過來支援。
話音剛落,更加清晰的腳步聲響在耳機裏。
有人上來了。
馬優達挪到窗邊,打算等人上來了卡一波視野逃跑。
腳步聲攀上樓梯,不等馬優達翻窗,一顆煙霧彈從對面二樓抛了進來,緊接着又是一枚手榴彈。
因為兩者拉閘的聲音一樣,對面敵人下意識躲了片刻。
馬優達看準機會翻到另一棟樓,撿起佘衛池勻給他的沖鋒槍。佘衛池扛的是一把762,蹲在窗戶口一動不動,等着敵人主動暴露。
借着煙霧的擾亂,兩人拿了兩個人頭。馬優達手裏的槍只有一梭子子彈,不方便下場,不過好在師柏和許一袁已經火速趕來。
解決完人,馬優達開麥,“哎怎麽感覺佘衛池水平進步很多啊。”
師柏昂一聲,“他加了個什麽電競社,還別說,這群學霸不止學習成績好,游戲也玩的不賴。”
馬優達摸了把耳朵,他怎麽有股被秀到的感覺。
四人打了幾個小時,直到群裏有人冒泡問明天要不要出來玩時,一齊進入群聊。
許一袁永遠積極回答,[要,不是定了游樂園玩一整天嗎?我票都買好了。誰不來誰是狗。]
片刻後,[@師柏@佘衛池,你倆明天出來吧。]
師柏揚眉,罵誰呢這是。
師柏:[我明天早上五點起床坐車去揍你。]
許一袁回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然後接着騷擾佘衛池。
師柏和佘衛池兩人一起回溪平還在佘衛池家待了一晚上這事群裏人是知道的,但是畢竟中秋國慶節,還是得和家人團聚,潛意識裏他以為師柏在自己家。
師柏看了眼空位,佘衛池退出游戲後就被舒覓叫出去的,兩人站在樓梯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明天五點也去揍你。]
許一袁心想他問的是佘衛池,又不是…
許一袁很震驚:[你居然中秋都不回家!對得起裴阿姨親手做的月餅嗎?]
馬優達和許一袁都有他媽微信,是剛升高中的時候加上的,那時候師柏經常逃課去網吧打游戲,有時候裴瑜聯系不到他就發信息到他們兩個手機上。
中秋那天,他媽曬了一組九宮格的中秋照片,裏面就有月餅。
師柏很想說這月餅他不僅吃了,而且這也不是他媽親手做的,而是舒伯伯做的。
佘衛池易感期來的洶湧,可能是之前壓抑太久的緣故,這次情熱來的過于激烈。
師柏是被誘導進入易感期的,沒有自然進入易感期情況嚴重,尚且還有理智在。渾渾噩噩一陣後,清楚的記得後面佘衛池是怎麽折騰他的。
而舒覓和佘本鄭就是這天半夜到家的,兩人原本說說笑笑,剛進屋卻聞到濃厚的信息素味道。
這味道再熟悉不過。
佘本鄭護着舒覓退出房門,站在屋外的草坪上,兩人看見樓上的光亮。
佘本鄭知道alpha易感期是個什麽情況,況且師柏那孩子應該也在家裏…他當即打電話叫回開出二裏地的司機。
夫妻二人那幾天都住的酒店。
舒覓放心不下兩個孩子,想了想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師柏當時聽到了信息的聲音,剛想擡手去夠丢在床頭的手機,手臂在空中晃了一圈,帶過一抹白,接着被佘衛池不滿的拽回去。
似乎是在懲罰他的不專心,在他們手臂上印了好幾圈牙印。後來他就把這一點小插曲徹底忘在腦後,等看到信息已經是第三天了。
舒覓:[小池,我們安全下飛機了。遇到點突發情況臨時到酒店住兩天,你和小柏先自己在家。]
[……你們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記得吃飯,還有…不要覺得人家小柏是alpha就任意妄為,注意分寸。]
師柏前一秒還在感慨舒伯伯還貼心的給他們找了理由,下一秒直接原地石化。
這叫什麽事啊。
師柏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臊的慌,渾身雞皮疙瘩站立,這大過節的在人家的房子裏搞事情就算了,還讓人家父母迫不得已到酒店去住,實在是…
一時間,師柏都無法在詞庫裏找到形容詞描述自己的罪惡。
“在想什麽?”佘衛池關上房門,把發絲從師柏手指裏解救出來。
師柏瞪了兩秒罪魁禍首,洩氣般問,“剛剛舒伯伯說什麽了。”
剛剛他餘光看見佘衛池表情有些怪。
“沒什麽,就是讓我等會吃飯的時候有禮貌些。”佘衛池幫他撫平頭頂的亂發,“雖然以前見過叔叔阿姨挺多次了,但這次兩家人都在,又是過節,場面難免正式些。”
其實除了這些,他爸還直截了當地說了兩人目前的關系,轉而提到結婚的事。
家裏雖然已經傳承幾代了,但除了有些傳統外并沒有那些古板老舊的想法,按他爸的意思是既然兩人都走到了這個階段,兩家人也熟絡起來了,也該正視結婚的問題了。
雖然他們剛上大學,談人生大事的确早了點,但總得有個規劃。
這樣兩家人相處有了身份定位才自然。
佘衛池想過這個問題,婚是肯定要結的,但現在和師柏提這些太早了,會給他施加壓力。
他告訴舒覓,他們家裏給出态度就好,父母輩的事您放心安排,至于師柏那裏,等他慢慢長大了再說。
師柏沒懷疑,視線落回屏幕和許一袁在群聊裏互毆。
…
師柏早上八點給自己和佘衛池都注射了一針抑制劑後,開車出門。
路上還順便接上了假期不好打車的汪可丹,小姑娘今天穿了一套湖藍色的連衣裙,溫婉可愛,從前高中整個人套在寬大的校服裏,驟然打扮起來,師柏險些沒認出來。
“幸虧你們順路,今天的車好難排,前面還有四十幾位,我從來沒見過這陣仗…這車載香水是什麽味道,還挺好聞的呢。”汪可丹按下車窗的手停住。
佘衛池道:“茉莉花香。”
師柏向左拐,餘光瞥了一下某人,這次回來他總算想起問之前一直忘記的問題,佘衛池為什麽那麽喜歡養花,似乎尤其鐘愛白色。
易感期的alpha特別好哄,師柏三言兩語就套了出來。
得知前因後果,師柏有些無語。
他知道alpha潛意識裏多少都有點築巢行為,他也有,他很喜歡喂食,不管是買的還是自己動手做的,剛談上的時候他一天三頓都恨不得管吃管喝。
但他沒想到的是佘衛池這一方面提現在往家裏搬花。
問就是談戀愛的時候,他送了很多花。
沒什麽不好,只是之前沒将兩者聯系起來的時候他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這麽一想,那家裏以後不是時時刻刻都是他易感期的味道?
師柏想想都覺得臉熱,忙按下車窗透氣。
“…咳咳,我手不方便,你看看群裏他們都到哪兒了。要是也打不着車,我們繞一繞過去接。”
馬優達還好,家裏出行有司機,姜樂家離游樂園近,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我看看吧。”汪可丹說着點開群聊,“咦,許一袁和段勝北他們居然都到了。”
許一袁在群裏發了好幾張圖,汪可丹看着眼熟,回憶了一下是他們考前玩的那幾個項目。
剛想問,許一袁自己便說了,“這種項目都是誰在玩,反正不是我這種睿智的大學生。”
師柏到的時候,兩位睿智的大學生閑得無聊,正坐在一排小學生裏玩紙勺撈魚。
師柏:“呵?睿智?”
許一袁放棄紙勺站起來,“等你們好久了,走吧,這一片都是兒童區太無聊了。”
馬優達納悶:“你們怎麽來這麽早?半夜起來買的票?”
“滾蛋,”許一袁接過打包好的金魚苗,“段勝北家不是度假嗎,正好在這附近,我昨天找他玩正好住下了,之前都沒發現溪平市的旅游業發展的挺好,度假村建的不錯,山上還有能搞露營的地方。”
十月開頭,溪平市還沒邁入秋冷季節,走在路上的風都是帶着桂花香的微風。
是個很适合旅游玩樂的季節。
這家游樂園面積廣,他們上次來只逛了冰山一角,現在放假當然要放開了玩,首當其沖的就是最刺激心髒的節目。
沖鋒過山車。
站在排隊的隊伍裏,師柏無意往上看了一眼,感嘆名字叫沖鋒果然不假,那沖刺速度,老爺爺坐上面假牙都能甩飛,然後随機砸中一個倒黴蛋。
等待的過程有點無聊,師柏拿出手機随便刷着,這個點大多數學生還沒醒,朋友圈的更新還停留在昨晚。
入眼便的紅彤彤的火鍋圖片。
師柏面無表情地劃動手指,接着是烤肉,小龍蝦,燒烤…
因為怕節假日堵在路上,兩人今天早上走的急,只吃一個昨天的月餅墊肚子,現在驟然看到這些圖片,還真有些餓了。
他擡頭往前瞧,隊伍還有些距離,現在出去買點吃的應該來得及。
念頭剛起,一陣食物的香味鑽入鼻腔。
回頭看去,佘衛池兩只手挂滿了塑料袋,能出現在游樂園的食物基本都在他手上拎着了。
塑料袋裏一根斜長的木棍格外顯眼。
“什麽時候去的?”
佘衛池把分了一半袋子給馬優達他們,把冰糖草莓從袋子裏拿出來給他。
甜膩的冰糖味從嗅覺傳遞到味覺。
“排隊的時候。”看他盯着前面小孩手裏的糖葫蘆好幾秒沒眨眼。
師柏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個季節的草莓還帶着酸,不過正好沖淡糖的膩味,他咬了一顆,順手送到佘衛池嘴邊。
許一袁嚼着鍋盔問,“佘衛池你去這麽一會怎麽買了這麽多,我剛看食品區排隊的人不比這少。”
佘衛池想了想,擡手兩指在空中搓了兩下。
馬優達悟了,鈔能力。
師柏吃完一整個糖葫蘆的時候,還想再來一根油條,但佘衛池卻遞來一個小花卷。
“等會下來再吃,玩這個別吃太飽了。”
他說的聲音大,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姜樂覺得有理,适時停手。
但總有兩個人覺得自己非同一般,段勝北和許一袁互喂了一口小麻花,“區區過山車而已,不吃飽等會都沒有力氣喊。”
終于等到他們檢票入場,工作人員拿着箱子過來替他們保存貴重物品。
師柏站在欄杆外。出奇的很,他們隔壁就是海盜船、大擺錘、青蛙機等項目,尖叫聲和叫罵聲不絕于耳,是整個游樂園分貝最高的地方,但整個片區裏這個最吸引眼球的沖鋒過山車卻比其他地方安靜,甚至每個下來的人都目光平靜。
“請排隊右行進入,不要擁擠,最後提醒一遍,本項目不适合患有心髒病、高血壓等人群乘坐,請自覺遵守規則。”
座次是四人一列,師柏和佘衛池當然挨着,旁邊則是許一袁和段勝北。
兩兄弟吃飽喝足沒事乾,拉着師柏要比等會誰喊的次數最少,師柏忍着現在把這倆人安全卡扣掀開将人丢下去的沖動,“滾。”
“嘤嘤嘤你兇人家,”許一袁掐起蘭花指,“沒事,我還有勝北。”
“滾,你別惡心我。我等會肯定一聲都不帶吭的,全場MVP。”
“我才是!昨天吃雞MVP都沒輪到你,今天過山車也輪不到你!!”
師柏有點後悔坐這兩人旁邊,剛想問工作人員還可以換位置嗎,身下機器便發出“咔嚓”聲,緩緩移動,與此同時一只手覆蓋上他手背,溫熱暖意。
“做什麽?”
“你怕的話…”可以牽手。
“誰怕了?”師柏不屑,“我會怕這個東西?況且,我有害怕過什麽?”
佘衛池微微扭頭,景物一點點朝後跑去,他眉尾一揚,似乎在提醒什麽。
師柏:“…那個不算。”
“好吧…那我怕。”
“想牽手。”
過山車最開始的速度很慢,比兒童區的親子車還要慢,就在師柏耐心一點點耗盡的時候,速度總算提上來了,不過也沒快多少。
旁邊還有人嘲諷。
“就這?”
“太慢了,再快個十…草啊!!!”
過山車驟然增速,猶如一支升空的□□射而出,在軌道上滑行數米,然後在半道上緩緩滑行。
許一袁灌了一嘴空氣,連打數個響嗝。
師柏:“……”一股菜盒子味。
不過,剛才那一下的确挺猛的。
他還沒來得及回味,慢了沒三秒的車座再次爆發,這次的速度比之前還要猛烈。
在模糊的視線裏,師柏看到前面是個坡,他下意識抓緊手裏的東西。
佘衛池反扣住掌心,指尖輕點,似乎是在安慰。
不過師柏沒怎麽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坡上,軌道像一條不同頻率的波浪線,上上下下,仿佛能把人靈魂都颠出來。
師柏被颠的頭暈,偏着頭去瞧佘衛池,後者表情淡漠,似乎不是在玩過山車而是坐在學校的課堂上,過山車忽然前進一段然後停下,他張了張嘴。
過山車爬行到最高點,之前的所有尖叫和吶喊都是為這一刻做準備,旁邊的兩個人早就不出聲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