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1 / 2)

Chapter 61

好不容易把情緒上頭分外粘人的壞狗攆走,淩思淵顧不上把氣喘勻,撿起丢在地上的手機,看到了易晏發來的微信。

【易律師】:思淵,我知道這件事是委屈了伊恩,但現在他肯做出讓步,也算是他的成長不是嗎?如果是別的條件,我也不會讓他答應,但只是一個虛僞的道歉,我想他沒問題。到時候我跟斯托爾都會陪他一起去,保證布朗不敢再欺負他。你為伊恩已經做了很多,不用再多費心了。

淩思淵知道光說沒用,立刻把電腦打開,把錄音導進去,剪切出重要的片段,連着約翰·辛尼斯的那段錄音,一起發給了易晏。

發過去之後,根本坐都坐不住,在桌子前邊來回踱步。

地下室的門被敲響,上邊傳來徐姐的聲音:“思淵,吃飯了。”

“好嘞,就來!”淩思淵盯着手機。

下一刻,易晏的語音通話立刻彈了過來,他立刻按下接通:“易律師!這些證據夠讓布朗主動撤訴了吧?”

“思淵,你真神了!”易晏的聲音很興奮,“雖然不是合法渠道采集的證據,但布朗這麽做已經涉嫌犯罪,檢察院是可以提起公訴的!如果他老爹還想競選參議員,就必須掩蓋這起醜聞,撤訴應當沒問題,我會讓斯托爾律師跟他們談判!”

淩思淵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事兒我還沒告訴伊恩,所以他才答應道歉。我怕他知道了之後會想給他爸爸翻案,但又不知道這點證據夠不夠,萬一讓布朗下黑手就麻煩了。”

“孩子,你考慮得很周到。”易晏的語調隐隐有些佩服,“本來我只以為你是個頭腦發熱、一時沖動就怼天怼地的少年,現在看得出來,你不僅敢想敢乾,并且思慮周全。”

淩思淵有些不好意思:“謝謝誇獎,其實也是巧合了,是霍普先生的員工那天恰好也在直播間看伊恩的直播,我們通過他的留言找到他的。是布朗自作孽不可活!”

“但也是你種下的善因得到的善果。”易晏笑道,“這件事還是先瞞着伊恩,等談判成功我們再說。”

淩思淵試探地問:“那你覺得,有機會通過這兩段錄音讓檢察官起訴布朗嗎?至少讓他對自己做的事負起責任!”

“這要看檢察官的意願。”易晏很直接地告訴他,“我們這邊當然也可以報警立案,讓警察去查,再提起訴訟,但如果地區檢察官對這個案子意願不強,最終很難得到你想要的結果。美國這邊的法律,可談判性太強了,跟國內不太一樣。”

“布朗家的律師人脈很廣,我們只是用這個證據威脅他們一下,他們不想惹麻煩,撤訴和解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是想正面剛,他們不肯善罷甘休,也要跟我們死磕的話,我們其實是弱勢的一方。耽誤時間浪費金錢不說,也會讓伊恩空歡喜,還有可能讓布朗從此盯上伊恩,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坑害他的事來。”

“你可能會覺得我不夠進取,不敢冒險,過于保守,但我覺得,保證伊恩的未來更重要。”

淩思淵連忙說:“我明白的!這不怪你!我就是問問。所以……關鍵點還是在檢察官那邊是嗎?”

“是的,你放心,我也會打探一下,有希望就緊緊抓住,但如果局面實在對我們不利,我們也沒必要犧牲一切,對嗎?”易晏說,“不能讓伊恩再失去更多了。”

淩思淵點頭:“嗯嗯,以伊恩的利益為主!”

話是這麽說,他并不完全甘心。

看地區檢察官意願是嗎?那就去找檢察官好了。

淩思淵翻出了之前陶朗做的ppt,找到了當年車禍發生時,那個原本要起訴布朗、之後卻被調離的華裔地區檢察官。

他的履歷很好查,陶朗提煉了一些,網上也挂着,此人是ABC,中文名盛東華,英文名約書亞·盛,父母皆是中國人,兩人從事的是刻板印象下的華裔職業——會計師和軟件工程師,想來家庭條件不錯。

而他也非常優秀,現年四十五歲,耶魯大學法學院畢業,曾經做過精英律師,就職于著名的律師事務所,後來轉做檢察官,負責過一系列大案要案,履歷金光閃閃,前途無量。

“那麽問題來了,這樣的人,會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案子嗎?”陶朗發出靈魂質疑。

在有了把布朗告到坐牢、順便翻案的想法之後,淩思淵告訴了陶朗,倆人跑來看伊恩訓練,坐在觀衆席上小聲嘀咕。

“我覺得會在乎的。”看着在水中翻騰的浪裏鯊,淩思淵說,“他應該是個正直的人,看他選的案子就知道了,好多都是為普通人維權的案例,并不是只為了名聲。當年他只是一個助理檢察官,都準備起訴布朗了,顯然認為是布朗醉駕致人死亡,也沒打算向財團屈服,這不才被調去別的地方了嗎?時隔幾年他又回來,還成了地方檢察官,相信他更有能力處理這個案子。”

陶朗猶猶豫豫地說:“可人會變啊。我不是打擊你,只是想勸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如果你決定了,我願意陪你去找他。”

“好兄弟,在心中!”淩思淵搭上他的肩膀,“我覺得易律師可能不會想到找他,所以我想自己先試試。說不定那個案子也是他心裏的遺憾,現在有了機會,他也想彌補這個遺憾呢。”

陶朗點頭說:“先問問,又不少塊肉。但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伊恩嗎?”

“暫時不說,不想讓他胡思亂想。”淩思淵說。

“萬一他不會胡思亂想呢?”陶朗小心翼翼地提建議,“他又不是沖動的性格,這是他的案子,你不跟他商量就先一意孤行地去做,顯得……”

淩思淵接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陶朗撓了撓頭:“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孟姜女為夫伸冤哭長城。”

淩思淵:“……”

“有那麽……那麽嗎?”他找不出一個合适的形容詞,“我這不是熱心幫忙嗎?誰有事我都會這麽幫的!以前在學校也會幫別的同學啊!我又不是沒辦法硬幫,這不是線索一個個冒出來的嗎?也沒找我家裏人幫忙,不算誇張吧?”

陶朗姨母笑了一下:“手都伸到公檢法了,可能是我沒見過世面,覺得非常誇張。想到你去見那個盛檢察官,撲通一聲跪下,含淚遞上狀紙,‘清湯大老爺,你一定要為我相公做主啊!’,然後你相公be like——我還活着呢?不帶我?”

淩思淵:“!!”

淩思淵:“!!!”

“我真是被你這聲情并茂、鮮活生動的表演給震驚了,你不要當碼農,去好萊塢當明星吧!”他愣了好幾秒才說。

陶朗深藏身與名,淡然笑了笑。

淩思淵看着伊恩滿身是水地從池裏上岸,遠遠跟自己對視一眼,不禁心跳亂了一拍,心虛地問:“我有那麽誇張嗎?我真的覺得就是普普通通幫朋友。”

“還好了,沒有很誇張,就是調侃你。”陶朗說,“但換位思考的話,雖然別人幫你,但是把你蒙在鼓裏,你會是什麽感受?會不會有種被道德綁架的感覺?哪怕只有一丁點?當然伊恩肯定不會這麽想,我只是建議,你最好不要瞞他太久。”

淩思淵想了一會兒,認真點頭:“好的,等我們見過這位盛東華,有一個初步的結果,我就跟他說,那個時候布朗應該會撤訴了。”

【伊恩】:是嗎?他是這麽說的?

【浪哩個朗】:對呀,我覺得他也挺糾結的,主要是擔心你出事,如果你因為這個翻案的可能性而受到不好的影響,他可能會很內疚,但如果白白放棄這個機會,以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合适的契機嘗試了。

【伊恩】:明白,謝了。

陶朗坐在車裏,緩緩長出一口氣,心想,思淵吶,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基友說的這件事,淩思淵也很認真地思考過,覺得很有道理,打算履行自己的承諾。

他翻了翻日歷,決定選個良辰吉日去找那位盛檢察官。

地方檢察官可不是紮克·蘇利文那種小混蛋,歪門邪道不好使,肯定還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必須表現得誠意十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