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很需要
紀書言的夢境失去控制,原本整齊列在書架裏的書本全部跳了出來,在半空中繞成一圈飄舞,就連做了一半的機械小狗都碎了。
夢境受到他本人情緒的影響,發生了震顫,變成了現在這樣。
霧霭濃濃,紀書言站在霧氣最中央,他從頭到腳都是番茄色,羞恥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他本人崩壞程度也沒比這震動過的夢好多少。
紀書言緩了緩,他伸出手,想把空中飄的書抓回書架,然後把電子小狗重新做回來。
不知道用了多久,書架重新堆滿了整齊的書。
紀書言坐下,忍着臉頰揮之不去的燙意,拼接着小狗的軀乾,四肢,很快,他成功把小狗拼了回來。
他臉上泛起笑容,重新翻開書學習,羞臊感随着學習而逐漸平息,學了好久,紀書言擡頭,仰望着灰暗的天空,夢中的天空沒有星辰與皓月,他想看的也不是飄渺的天體。
紀書言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意識到件事,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傅先生的聲音了。
是耳機壞了嗎?
夢中沒有手表,也沒有任何能用來知道時間的參照物,紀書言不清楚時間過了多久,然而直覺告訴他,已經過了很久。
按理他應該早就從夢中醒過來,怎麽還在夢中,紀書言并不知道該怎麽主動脫離夢境,以往他都是被迫從夢中驚醒的。
難道只能等嗎?
他站起身,抱着本書不緊不慢地到處走,神色冷靜,不見絲毫慌張。
除卻書本,紀書言夢中景物少的可伶,絕大部分都是霧氣,夢中的身體複刻了他本人的體力,他耐力強,不容易累。
紀書言已經數不清自己繞着夢境邊緣走了多久,他抱緊懷中的書本,有一刻甚至懷疑自己會被永遠困在這裏出不去了。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少年郎,容易多想。
紀書言踽踽的背影瞧着淡然又孤單,偏背又挺的很直,如棵松柏。
傅君岸一睜眼就看到紀書言挺直的脊背,看來成功進到紀書言夢中了。
他閑庭信步走向前,雪松冷香往前漾,西裝衣角獵獵。
紀書言聽到身後動靜,往身後看去,恰好看見傅君岸向他走來,眼瞳亮起:“傅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傅君岸沒有刻意隐藏自己的面容,就連穿着都和他現實穿的一樣,紀書言沒有臉盲症,能認出他并不奇怪。
紀書言不知道傅君岸出現在他夢中的原因。
傅君岸解釋:“我在外面看你好像遇到了事,你還好嗎?”
紀書言指尖拽了拽衣角,這是他尴尬或糾結慣會做的動作:“我沒什麽事,我就是不知道怎麽出去,所以有點擔心。”
傅君岸人精一樣,自然看得出紀書言有其他事瞞着自己,他沒有追問,道:“想退出夢境有三種方法,一種是在夢中受到強烈的刺激,會自動從夢中退出。”
先前紀書言受到的刺激可不小,然而卻沒有從夢中退出來,想來這一方法并不可靠。
傅君岸繼續沉穩道:“第二種方法,現實的身體得到了充足的睡眠,就自然而然地清醒了。”
“還有一種适用現在這個情況,閉上眼睛,在夢中睡覺,睡着後就能回到現實了。”
這同樣是一種保護機制,在夢中做夢輕則蘇醒後神志不清,重則昏迷不醒,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這個保護機制根植在夢境儀底層代碼裏,不會有bug。
紀書言倒是沒想到這個辦法,聽到傅君岸這麽說,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變出了兩張柔軟的單人床,他禮貌道:“傅先生,你先請。”
傅君岸沒跟他客套下去,這小書呆子笨拙又執拗,要是他也跟着講禮貌,推來推去又要拖好幾分鐘,他徑直躺在床上。
紀書言看着閉眼假寐的傅君岸,想了想,變出了張柔軟的小毯子,該在傅君岸肚子上,尤其是把他的肚臍眼蓋的嚴嚴實實。
接着,他自己躺在另外一張床上,耳邊另外那人的呼吸聲灼熱清晰,竟感覺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