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懲罰。
想開之後,聞塵青覺得感情之事可以順其自然,最重要的是眼下的事情。
她不知道皇帝命人修訂《大雍疏律》的政治目的是什麽,但這是個機會。
聞塵青将自己埋頭幾日廢寝忘食整理的東西又看了一遍,給自己灌了一口溫度正好的茶,拿起它便走了。
“這便是你這幾日的成果?”
鄭侍讀翻讀了幾頁,向來和煦的面容有幾分鄭重。
她望着聞塵青:“你可知一旦将其呈上,你會面臨什麽嗎?”
“下官有所猜測。”聞塵青颔首,“但——這确實是下官整理舊籍與律例時發現的問題,陛下既令臣等參與此事,下官只想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鄭侍讀有些咂舌。
她背着手踱步了幾下,忍不住看着她問:“你——你當真是聞家女?”
聞塵青目光澄淨:“前輩說笑了。”
“……”
鄭侍讀看着這樣的聞塵青,略感棘手。
陛下下令修訂《大雍疏律》,百官嘩然。
許多人不知曉陛下的意圖,但毋庸置疑的是,衆人都在這件事情保持着一種非同一般的緘默。
——敷衍敷衍得了。
挑一挑無傷大雅的問題,再整改一番呈上去便作交差了。
陛下老了,身體還不好。
陛下胡鬧,底下的人還能真的跟着胡鬧嗎?
何況此事一旦認真去做,必定會傷筋動骨,屆時陛下或許達成了目的,那其他人呢?
鄭侍讀是寒門出身,考取功名留在翰林不易。
她那一屆的學子,也就出了一個她而已,這樣的身份,也就只有她在朝堂之上走的遠了些。
翰林清貴,卻也需謹言慎行。
鄭侍讀本以為陛下命翰林院參與其中,最讓她憂心的或許是同為寒門的陸鳴眷。
卻萬萬沒想到會是聞塵青。
她搖搖頭:“聞編修,聽我一句勸。此事與你我無關,萬萬不可主動去碰這攤渾水。”
聞塵青知道鄭侍讀是在好心提醒她。
但——
她想到書中的種種,想到了所謂的“和親”,垂下眼,道:“前輩教誨,下官銘記。”
鄭侍讀看她态度有所軟化,似是聽進去了,便拿起桌上的東西遞給她,“這戶律背後盤根錯節,牽連實在甚廣,容易踩中要害,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你年輕,有銳氣是好的,但官場上很多時候還是需要一些無為的智慧。”
她拍了拍她的肩,好心勸道:“再整理一份別的出來便好。”
聞塵青道:“謝前輩提點。”
“既如此,你便去忙吧。”
待目送聞塵青離開後,鄭侍讀喃喃自語:“……這聞家,怎地出了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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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京中局勢一時讓人摸不着頭腦。
先是陛下下旨賜婚,衆人才知曉靖安侯長子竟然病了。
還來不及思索陛下這是何意,又見陛下下旨,命長公主特別主理邊務律例修訂一事。
有人轉過來勁,猜測莫非這就是陛下對長公主的補償?
可是邊務……想到近些年又開始猖獗起來的北蠻,衆人思忖莫非此次修訂疏律,陛下的目的就在這裏嗎?
可若僅是與邊疆有關,陛下何須如此遮掩?難道百官朝臣還會阻攔不成?
還是說邊疆如今又有異動了?
但無論怎麽猜測,唯一一個可以确定的是,長公主憑借此事,似乎可以接觸兵權了。
這個想法讓一部分人咬碎了牙。
恒王府裏的擺設因此又秘密換了一批。
不過延康帝的舉措,也讓另外一部人有了新的想法。
自從賜婚聖旨已下後就烏雲罩頂的靖安侯府又有了新的轉機。
“與長公主合作?”瘦了許多的沈長海詫異地看向靖安侯。
靖安侯道:“長公主殿下亦不滿這樁婚事,我們目的相同。何況殿下為嫡為長,如今又得陛下看重,有何不可?”
靖安侯夫人有些遲疑:“但恒王那邊——”
提及恒王,沈長海的面色有一瞬間的扭曲。
靖安侯一拍桌子,怒道:“恒王竟然欺瞞我們!何況如今事情敗露,他又遭陛下厭棄,恒王當真不會對我們懷恨在心嗎?依我看,恒王的心太狠,不可與之為謀。”
當時恒王派裴懷慈來當說客,靖安侯與之一拍即合。
為了阻撓這樁婚事,恒王提議不入虎xue焉得虎子,為了瞞天過海,贈上一副藥,勸沈長海服下,果真瞞過了太醫院的李太醫。
結果,這藥是有解藥,卻也是有副作用的!
可恒王竟然提都沒提,如今努力調養還不一定恢複如初的沈長海簡直恨極。
靖安侯夫人面有戚戚:“當時我們怎麽沒有想到找上長公主呢?”
“……”
是啊,當時怎麽沒去找長公主呢?
三人面面相觑,臉上有些不自然。
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得自家人确實優秀,長公主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如今悔之晚矣。
不,也不晚。
如若事成,他們沈家一樣有美好的未來。
被寄予希望的司璟華又趁夜找上了聞塵青。
她來時,聞塵青正在加班,聽見動靜,将東西收起來。
“本宮見你這幾日總是繁忙。”司璟華問,“可是在忙修律一事?”
聞塵青點頭,任由司璟華貼上來。
司璟華摸了摸她的臉:“修律一事,你莫要太過上心。”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