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果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在你背上做了一枚這麽精致的紋身,那麽他的手段簡直……”董玉林喉結動了動,語調裏帶着幾分莫名的緊張:“簡直不像人類所為。”
小色魔說的全都是廢話。
他緊張,我比他更緊張。畢竟董玉林只是攝于那幅紋身所表現出來的殘忍,而我對紋身中那只“鳥”痛苦掙紮的模樣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切身感受。那只“鳥”代表的是我,我知道;而那支将鳥兒釘在爬滿荊棘的石臺上的墨色羽箭所代表的恐怖寓意,我能猜到。
我覺得,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什麽人——應該是對我比較了解的人——滿懷惡意、甚至是恨意地盯上了我。
甚至,我不樂觀地猜測:或許就連我旅行船的航行軌道擦過太陽系、被莫名力場乾擾、爾後在地球附近解體都可能是對方很早就設計好的陷阱。
噢,賣糕的。我覺得我有大麻煩了。
不動聲色地将衣服重新穿好,嚴嚴實實地蓋住了那一片詭異出現在我背上——以人形對應鳥身的話,那個位置應該是黑色羽箭貫穿我雙翅之間,心髒部位的地方——蛋星人與“不協調”的地球人不一樣。蛋星人無論外皮還是內髒、左右兩邊幾乎是完全對等的。命羽燃燒之時,我們的本體會變得堅若金剛,唯一的弱點便是心髒處。黑色羽箭貫穿的位置,一絲不差、一分部偏地正中我鳥形本體上唯一一個致命的弱點。
黑色羽箭貫穿的位置太過精确,簡直就像是曾經将我解剖過一樣。
那種精确令我不寒而栗。
我想破頭皮也沒想出半點線索。
同時具備“非人類”、“了解我”、“恨我入骨”這三個特征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想了半晌,我腦子裏非但半點頭緒都沒有,反而變得格外混亂。緊張與恐懼的情緒一旦開始,便會在心底生根發芽,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壯大。除非我能夠鏟除恐懼情緒産生的根源——但那是不可能的,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甚至連一根嫌疑犯毛都沒找到。
董玉林大概看出我情緒低落,罕見地主動湊過來被我占了下便宜,并柔聲安慰道:“好了,小李子,別亂想了。說不定那只是李默或者陳……伍運風在你背上拓下來的一次性紋身,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個毛。
我覺得那支墨色羽箭的意思顯而易見,那是恐吓,赤裸裸的恐吓!那支羽箭分明飽含殺氣,而且那BT的紋身君又能躲過我的感知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我背上留下這麽一幅精巧的紋身,可見對方若真有心乾掉我,只怕我現在連蛋核都被人碾碎丢進宇宙中随粒子流飄蕩了。
他實力極強,乾掉我輕而易舉。可他沒有那麽做,而是在我背上留了幅紋身恐吓我……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一兩只蛋思維不正常,于是他們就成了BT蛋,簡稱變蛋。
嗯,好吧,不管可怕的變蛋先生究竟想做什麽,他已經成功達到他恐吓我的目的。
我低頭瞅了一眼自己那兩條白白的小細腿,毫不意外地瞧見了一絲自控力失靈的顫抖。我覺得,如果不是身邊還有董玉林給我壯膽,我大概已經抖如篩糠了。
沒了戰鬥機,沒了我那蛋族第一的格鬥系第一任奶爸,更沒有李默柔風細雨的安慰(柔風細雨這個詞,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李默本身并不具有如此美好的特性),我所有的“安全感”都随着背後那個怪東西離我而去了。
我可以十分厚臉皮地告訴你們——俺還是幼蛋、幼年蛋啊啊啊啊~~~淚目……
為毛老子會背井離鄉地遇到這麽可怕的恐吓,老子怨念!
悲催的是,老子這一任的引導者——也就是白斬雞李默,身板還沒老子我結實——這意味着,老子沒有遮風擋雨的靠山,老子是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無限怨念狀回音。
老子是一只蛋……
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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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毛我的眼裏常含着淚水,因為俺被變蛋吓得抖腿。
我糾結狀捏緊董小色魔的手,緊張兮兮地問:“董玉林你今天,能不能留下來陪我?”我算盤打得很響,有董玉林陪着我,“變蛋先生”下手的時候就沒那麽容易了。他再想作案的時候,至少要顧忌一下“目擊者”。
董玉林愣了一下,臉色變得微微發紅。
我直覺這家夥會錯了意。
他可恥地害羞了一下,然後故作鎮定地問我:“李默在家的話,我們一起睡沒問題麽?”
我扶額敗退。
敏感的董玉林立即追問:“果然是不行的吧?”
“不不不!今天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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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董玉林留下來過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因為李默回家了。
李默對董玉林依舊沒什麽好感。他進門的時候,只是象征性地對董玉林打了個招呼,便攜着大包小包的食材進了廚房。
董玉林露骨地走過去讨好李默:“我幫你。”
說着,董玉林便從李默手中接過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