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遺傳
機場聲音雜亂, 俞景然沒有聽清白白回答的聲音,只聽到幾分鐘後奚琪拒絕他:“不去了。”
“我們取完行李就出去,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 麻煩你等一下。”
他說着飛快挂斷電話,因為白白已經扒拉到窗戶邊上。
他蹲在白白身邊問:“白白為什麽不想去俞叔叔家挖土?”
白白很潇灑很痛快地說:“就是不想去呗,我想去挖大飛機旁邊的土。”
奚琪看着目不轉睛盯着大飛機的白白,忽然悟了, “我看你是想去挖大飛機,對不對?”
白白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走吧。”奚琪站起來拉着白白往行李提取的地方走:“大飛機不能挖, 太貴了,挖壞的話我們賠不起。”
白白好奇地問:“價值幾杯奶茶呀?”
奚琪想到他們的奶茶換算法,情不自禁笑出聲:“那可能要價值好幾千萬杯奶茶。”
“幾千杯奶茶是多少?”
“是幾千萬杯。”奚琪糾正,又覺得白白應該不理解幾千萬杯這個概念, 試着描述:“那些奶茶整個機場大廳都放不下。”
白白歪着頭理解片刻, 忽然特別興奮地跟奚琪說:“奶茶一直擠一直擠,就擠破了,‘砰——’地一下爆炸了!”
他說着用兩只手臂在身前做出一個炸開的動作:“然後就能把機場炸飛!”
奚琪哭笑不得:“算是吧。”
想想那麽多杯奶茶全擠在一起, 全擠爆并且把機場的房頂擠炸的場面,莫名喜感。
再一次驚嘆小孩子的想象力。
聽說嬰幼兒時期,所有的功能神經都在發育, 因此想象力是最豐富的時候。
慢慢長大到成年,一些不常用的功能神經就會退化,成年人的想象力并不豐富,大多循規蹈矩。
像奚琪如果沒有白白的提醒,就想象不出來無數奶茶流出來擠炸機場的畫面。
真是想想就覺得好玩。
因為帶着白白走得有些慢,等他們到行李提取處的時候,托運的行李已經開始上傳。
奚琪一眼就看到他們的行李, 跟白白說:“白白,那是我們的行李,得快點拿。”
白白也看到他們銀灰色的行李箱,看模樣比誰都操心,“行李,我們的行李,爸爸快去拿!”
奚琪拉着白白快步走去,期間白白為他們的行李箱拼了,快步跟着奚琪走,一聲不吭。
他們很快就走到轉盤前面,把銀灰色行李箱拉下來,白白美滋滋地看着他們的行李。
奚琪拉着行李跟白白說:“我們走吧,出去啦。”
他單手拉着行李,另外一只手想去牽白白,結果白白自己走到行李旁邊說:“爸爸,我要拉行李。”
奚琪放開行李:“那你來拉吧。”
白白拉着行李的拉杆,費力地往前拉。
雖然說行李下方有四個輪子完全可以滑動,但行李箱放了很多東西很重,不到三歲的白白拉得很艱難。
沒走兩步他就回頭跟奚琪求助:“爸爸,我拉不動。”
白白睜着圓潤又明亮的大眼睛,白嫩又可愛的小臉上滿是無助。
奚琪笑着走過去拉上行李箱,揉了揉白白的小毛頭:“好險,差點讓你幫上忙了。”
白白不懂什麽意思,只看到奚琪拉行李就走到行李箱旁邊說:“爸爸,我幫你推。”
等在出口的俞景然看到奚琪拉着行李,白白在後面推着,父子二人一起走出來。
俞景然特意看了下白白頭上的包,已經沒那麽腫,開始冒出尖尖。
還是很好玩,在只有毛絨絨的圓腦袋上十分明顯。
俞景然走過去自覺自動地幫忙背包,想拉行李的時候白白卻說:“不要動,我要推行李。”
奚琪:“俞叔叔拉着,你也可以推。”
白白拒絕:“不行,我要爸爸拉着。”
奚琪:“……”
小孩子的邏輯跟大人不一樣。
我喜歡你,就要你一直陪着我,一直跟我一起玩,什麽都幫我做。
我喜歡你,才會親近你,才會想跟你一起拉行李。
這也是有人幫忙一起帶,小寶寶最親近的人也不會輕松的原因,因為小寶寶通常只纏着最喜歡的人,別人都是無所謂的添頭。
奚琪就是白白最喜歡的人,俞景然就是添頭。
不被喜歡的俞景然只能默默地背包,省掉拉行李的步驟。
俞景然聳肩,給奚琪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讓他自己拉行李。
奚琪嘆着氣拉行李,有預感這兩天的迪士尼之旅可能會把他的骨頭累散架,來幫忙的人最多拎個包。
他問沒什麽用的俞景然:“車停哪了?”
“地下停車場,我帶你去。”
奚琪拉着行李的拉杆,白白在後面推着行李箱,俞景然背着包,一家三口一起走去停車場。
在停車場,白白站在俞景然的賓利慕尚前面,表示不認識這輛車,不要坐上面的安全座椅。
是的,俞景然為了白白能坐他的車,特意在上面裝了安全座椅。
可惜白白絲毫不給面子,覺得這輛車陌生,沒有安全感。
白白:“我不要坐這輛車。”
奚琪見怪不怪地說:“那爸爸坐了。”
白白:“爸爸也不坐。”
奚琪很合理地提出疑問:“那我們怎麽去酒店?”
白白靈機一動:“我們可以坐地鐵,去坐我的小海螺吧。”
奚琪:“……”
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居然提出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可惜奚琪不想拉着大行李箱坐地鐵,太累了。
“這座城市沒有你的小海螺。”奚琪無情地戳破白白的想法,“我們得坐俞叔叔的大車。”
“我不行,我不想坐。”
“你還想去迪士尼樂園玩嗎?”
“還想去。”
“想去就坐,不能鬧脾氣。”
白白:“……”
他被人拿捏住短處,委委屈屈地坐在安全座椅上,看奚琪給他扣上安全帶。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他無處安放的委屈。
俞景然在奚琪身後看着父子二人對話,沒有父權的壓迫和不耐煩,只有友好的協商。
是他小時候最羨慕的溫馨場景。
當然對白白來說可能不那麽友好,但很多時候小朋友講不通道理,需要直接用結論說話。
坐上車後,俞景然導航去迪士尼樂園酒店,車在酒店外的停車場裏停下,白白從車上下來看到紅頂的酒店,開心地指着酒店喊:“紅色的頂,皮普的紅色房子。”
奚琪笑着說:“對呀,像皮普的紅房子一樣,有紅色的頂。”
白白被酒店吸引走注意力,俞景然終于順利地背上背包,拖上行李箱,在身後做個合格的拎包工具人。
他看着走在前面幾步的奚琪和白白,他們真得很像一家三口出游,老婆孩子走在前面,當老公和當爸爸的是個不重要的拎包工具人。
作為父親的角色,他不是不想陪玩,是小寶寶嫌棄他不要跟他一起玩。
只有老婆孩子走在前面,氣氛異常和諧融洽,他就像是被遺忘在角落。
白白朝前走了幾步,又想起三只小豬的故事,問奚琪:“爸爸,這是什麽房子呀?是木頭房子嗎?”
“不是,是磚頭房子。”
“大灰狼吹不倒磚頭房子。”白白放心了,“我們的房子不會被大灰狼吹倒。”
奚琪點頭:“是的,你放心吧。”
到酒店辦理好入住,奚琪帶白白出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