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
姜辭站在原地,看着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手裏的黑麥餅還溫熱,他低頭看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李白不知何時飄了過來,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說:“你把那事告訴他了?”
“應該的。”姜辭說,“他是這裏的主事人,異族來襲的事他得知道。”
李白晃了晃酒壺:“你就這麽相信他能解決?”
姜辭沒有回答,只是看着燕枭消失的方向。
那個人走的時候說“我會去解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麽飯。
那種平靜裏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不是狂妄,而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盡管他受了傷,盡管他根基損了,但他還是王階九星。
姜辭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屋。
第二天一早,姜辭醒來時,走出門看向隔壁那間緊閉的小屋。
門關着,不知道人在不在,但姜辭知道,那個人肯定又天不亮就出去了。
他朝村落中央走去。
這幾天的觀察讓姜辭對這個聚集地的生活有了基本的了解。
這裏的人過着極其原始的日子,住的是土坯房,點的是油燈和蠟燭,吃的是黑麥餅和野菜糊糊。
衣服破了就補,補不了就拆了重新織,孩子們光着腳跑來跑去,腳底磨出厚厚的繭。
姜辭看着這一切,總覺得哪裏不對。
那天他從阿木嘴裏知道,這個世界有十大城,城裏有高樓,有靈能燈,有靈米靈肉。
可城外這個聚集地,卻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過着幾百年前的生活。
他決定做點什麽。
中午的時候,姜辭找到芸娘,問她借了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就是一間四面透風的棚子,角落裏堆着一些野菜和黑麥粉。
姜辭翻了翻,找到一口陶鍋,一個破碗,還有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大人要做什麽?”芸娘好奇地問。
姜辭笑了笑:“試試能不能做點吃的。”
他把黑麥粉倒進碗裏,加水揉成面團。
黑麥粉粗糙,揉出來的面團發黑發硬,但姜辭沒有挑剔。
他把面團擀成薄片,用菜刀切成細條,刀太鈍,切得粗細不一,但好歹是面條的形狀。
芸娘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麽?”
“面條。”姜辭說,“一種吃的。”
他把面條扔進沸水裏,煮了一會兒,撈出來,撒上一點鹽。
沒有別的調料,只有鹽,但面條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芸娘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好香!”
姜辭把碗遞給她:“嘗嘗。”
芸娘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吹了吹,放進嘴裏,嚼了幾下,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這……這也太好吃了吧?比黑麥餅好吃多了!”
姜辭自己也嘗了一口。
說實話,這面條在他原來的世界只能算勉強入口,面太粗,刀工太差,只有鹽調味。
但對于一個啃了幾天黑麥餅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美味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姜辭的棚子外面就圍了一圈人。
孩子們眼巴巴地看着鍋裏的面條,大人們也忍不住咽口水。
“大人,這東西咋做的?”
“大人,能教教我們嗎?”
“大人,這面條能賣嗎?”
姜辭被問得一愣:“賣?”
一個中年男人湊上來,殷勤地說:“大人不知道吧?咱們這兒離天樞城近,時不時有商隊和戰隊路過。”
“他們手裏有錢,嘴也挑。這面條要是拿去賣,一碗怎麽也能賣十個白幣!”
白幣。
姜辭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
“什麽白幣?”他問。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果然是大地方來的少爺”的表情,耐心解釋:“大人連這個都忘了?錢啊。黑幣、灰幣、白幣。”
“一個黑幣換一百個灰幣,一個灰幣換一千個白幣。”
那男人又興沖沖的說了兩句。
姜辭在心裏默默換算,發現這一個白幣相當于他穿越前的一元,他看向那鍋面條,有些懷疑:“這東西……真能賣出去?”
“肯定能!”那男人拍着胸脯,“大人放心,這手藝要是拿出來,商隊那些人肯定搶着買!”
姜辭沒有立刻答應,他把面條分給幾個孩子,看着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有了計較。
接下來幾天,姜辭開始教芸娘和幾個婦人做面條。
和面、揉面、擀面、切面,每一步他都教得很仔細。
婦人們學得認真,雖然做出來的面條還是粗細不一,但已經能吃出個樣子了。
姜辭沒有藏私,他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根基,能活下去全靠別人的善意,更何況他這幾天吃的喝的全靠聚集地。
雖然聚集地願意為他提供吃喝,并且和房子住,是因為他們把他認成了來自城裏的大人物,但他也不能什麽都不做,這不白嫖嗎?
所以,既然這門手藝能讓這些人多吃一口好的,那他願意教。
第五天傍晚,燕枭回來了。
姜辭正在棚子裏煮面,聽到腳步聲擡起頭,正好對上那雙沉沉的黑眸。
燕枭站在棚子外面,身上又有新的血跡,臉色比前幾天更蒼白一些,他看了一眼鍋裏的面條,又看向姜辭,沒有說話。
姜辭盛了一碗,遞給他:“嘗嘗。”
燕枭愣了一下,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