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幻月族(1 / 2)

第27章 幻月族

暗紅色巨龍的嘲諷聲還在空地上空回蕩, 金色的豎瞳裏滿是不屑。

它居高臨下地看着那三個新加入的蛟族,像在看三只不自量力的蝼蟻。

那三個蛟族青年的虛影确實太小了,五六丈的蛟龍虛影站在十丈的暗紅巨龍面前, 就像三個孩子站在一個成人面前, 差距大得讓人絕望, 但沒有龍後退。

燕枭站在姜辭旁邊,眼睛盯着戰場。

“海族來了。”燕枭忽然說。

姜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空地的左側,藍色的光幕旁邊, 一群人影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從異族群中穿出來, 排成一個鋒矢陣,直直地朝戰場沖去。

周圍的異族看到他們, 自動讓開一條路, 不是恭敬, 是不想被卷進去。

姜辭眯起眼睛,仔細看那些人影。

這些海族的的皮膚是灰藍色的, 上面是一層光滑的的皮,像海豚的皮膚,頭發是深藍色的,有的是黑色的,全都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他們的背上豎着一排尖銳的背鳍, 從後腦勺一直延伸到尾椎骨, 背鳍是深藍色的, 邊緣帶着一點灰白色, 像鯊魚的鳍。

海族的手指之間長着蹼,像青蛙的腳,嘴裏長滿了獠牙, 手裏握着三叉戟。

二十多個海族戰士,排成一個鋒矢陣,箭頭朝前,朝戰場沖去。

為首的那個海族戰士最引人注目。

他的身材比其他人高大得多,肩寬背厚,手臂比姜辭的大腿還粗。

他的皮膚是深灰藍色的,比其他人深好幾個色號,背鳍也比其他人高,從後腦勺一直延伸到尾椎骨,每一片背鳍都有巴掌長。

海族戰士高舉三叉戟,“海族聽令,蛟族是我們的兄弟種族,不能讓他們被這些西方爬蟲欺負!”

二十多個海族戰士齊聲怒吼,他們的三叉戟同時舉起,戟頭上的水流同時炸開,二十多道水花在空中交織,然後他們出手了。

各種水系靈術鋪天蓋地朝巨龍轟去。

二十多個海族戰士同時出手,水箭、水龍卷、各種水系靈術從四面八方轟向三只巨龍。

暗紅色巨龍被水柱打在胸口,鱗片碎裂,身體往後仰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青黑色的巨龍被水龍卷纏住了脖子,水龍卷收緊,勒得它喘不過氣,它的翅膀拼命扇動,想掙脫,但水龍卷越收越緊,它的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音。

金色的巨龍躲開了大部分水箭,但有一支水箭擦着它的翅膀飛過,在膜翼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從傷口裏滲出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青淵在纏鬥中瞥見了這一幕。

他正在和暗紅色巨龍對噴,龍息對水柱,水火相交,蒸汽不斷爆開。

青淵發出一聲長吟,蛟嘯聲落下的一瞬間,蛟族三人同時動了。

他們不是攻擊巨龍,而是引動水脈。

青淵雙手結印,他的手印結成的瞬間,他周身的水膜猛地炸開,水花四濺,那些水花沒有落在地上,而是懸浮在空中,像一顆顆藍色的珍珠,在他的身體周圍旋轉。

青淵雙手一揮,他周圍的水化作數條水蛇。

那些水蛇從湖水中竄出來,朝西方龍族的四肢纏去。

三只巨龍被水蛇纏住了四肢,動作慢了下來。

海族戰士抓住了這個窗口。

為首的那個海族戰士潮汐,雙手握住三叉戟,戟頭對準暗紅色巨龍的喉嚨。

“水龍吟!”他吼了一聲。

三叉戟上的水流猛地炸開,一個由水組成的藍色巨龍朝西方巨龍攻過去。

水柱打在巨龍的喉嚨上,鱗片碎裂的聲音像鞭炮一樣噼裏啪啦地響。

暗紅色巨龍的喉嚨上被轟出一個大洞,血肉模糊,黑色的血從洞裏湧出來,像瀑布一樣往下流。

巨龍的喉嚨被轟出一個大洞,但它沒有死。

它的自愈能力開始發揮作用,傷口邊緣有新的血肉在生長,新的鱗片在成形,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肉眼都能看到,血肉在蠕動,鱗片在生長,那個大洞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但海族不給它機會。

其他海族戰士也出手了,各種水系靈術再次鋪天蓋地朝巨龍轟去。

三只巨龍被海族和蛟族夾擊,被打得節節後退。

但它們的自愈能力太強了。

暗紅色巨龍喉嚨上的那個大洞,在短短十幾息內就愈合了大半,新的鱗片已經長出來了。

姜辭站在人族圓陣中央,看着這場混戰。

“海族和蛟族是什麽關系?”姜辭問,聲音很低。

燕枭沒有看他,眼睛還是盯着戰場。

“兄弟種族。”他說,“蛟族是海族的上位種族,海族依附于蛟族,和矮人族依附于西方龍族一樣。”

姜辭皺起眉:“矮人族?”

燕枭的眼睛朝空地的右側看了一眼。

姜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空地的右側,藍色的光幕旁邊,一群人影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從異族群中穿出來,步伐很快,但他們的步幅很小,因為他們的腿太短了。

那群人影的身高只到姜辭的腰部,但他們的身體很壯,肩寬體闊,胸口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把衣服撐得緊繃繃的。

他們的皮膚是棕褐色的,頭發是深棕色的,亂糟糟的,像一團雜草,胡子也是深棕色的,很長,垂到胸口,胡須編成了辮子,辮尾系着金屬環。

矮人族手裏握着鐵錘,鐵錘有他們的腦袋那麽大。

幾十個矮人,排成一個半圓形的陣型,朝戰場沖去。

“擺盾陣!”為首的矮人吼了一聲。

幾十個矮人同時動了,他們從背後取下巨大的圓形鐵盾,鐵盾有他們的身體那麽大,盾面上刻滿了符文。

鐵盾的邊緣是鋸齒形的,鋸齒和鋸齒之間可以互相扣合,像拼圖一樣。

他們将鐵盾邊緣互相扣合,一面扣一面,十面扣十面,幾十面鐵盾扣在一起,眨眼間就在西方龍族外圍築起一道半圓形的鋼鐵壁壘。

為首的矮人站在盾陣中央,雙手舉着那柄比他自己還高的戰錘,錘頭朝上,柄尾拄在地上。

他的眼睛裏帶着一種像信徒看到神一樣的崇敬,他擡起頭,看着暗紅色巨龍,吼了一聲。

“龍主!矮人一族在此護陣!”

姜辭聽到這句話,眉頭皺了起來:“矮人族好像很崇拜西方龍族?”

燕枭點了點頭:“這是因為矮人族實力不如蛟族那樣強,矮人族更擅長鍛造,他們完全依附于西方龍族。”

“西方龍族提供庇護,矮人族則用鍛造之術為龍族打造裝備和巢xue。”

蛟族和西方龍族的戰鬥還在繼續。

姜辭的目光從戰場上移開,韓信和李白都進入了精神海休息。

姜辭開始掃視空地的其他地方,然後他看到了,空地的陰影裏,有人在殺人。

姜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空地的最左側,靠近藍色光幕的地方,有一片陰影。

那片陰影是大樹投射下來的,那棵大樹沒有被光幕吞沒,孤零零地立在空地的邊緣,樹冠很大,遮住了一片區域。

那片區域的光線很暗,和周圍被藍光照亮的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片陰影裏站着一個人。

他的皮膚很白,白得像死人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窩很深,他的頭發是黑色的,很長,披在肩上。

那人穿着一身暗紅色的華服,華服上繡着金色的紋路,紋路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衣擺。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一個落單的蛇族背後,伸出手,從後面捂住了蛇族的嘴。

蛇族的嘴被捂住的瞬間,他的另一只手已經劃過了蛇族的喉嚨。

他的指甲在蛇族的喉嚨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很細,很淺,但血從口子裏湧出來,像打開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

蛇族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軟了下去,像一袋被放空的面粉。

那個穿暗紅色華服的人俯下身,湊近蛇族的喉嚨,開始喝血。

姜辭看着這一幕,胃裏翻了一下。

那個人喝得很慢,很仔細,像在品嘗一杯陳年的紅酒。

他的喉嚨在動,一下一下地吞咽,每吞咽一下,他白的跟死屍一樣的臉上就多一分血色,從慘白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帶着一點紅潤的白。

他喝完了,直起身,他的舌頭伸出來,舔了一下沾着血的嘴角,把最後一點血舔進嘴裏。

然後他的身體化作一群蝙蝠,蝙蝠很小,很多,黑壓壓的一群,在陰影中無聲地飛動,飛到另一個落單的異族背後,重新聚攏成人形,伸出手,捂住嘴,劃開喉嚨,俯身喝血。

“那是誰?”姜辭問,聲音很低。

其實姜辭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這東西很像他那個世界的吸血鬼。

燕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看了一眼那個穿暗紅色華服的人,然後收回目光。

“血族天驕,殷無極。”燕枭說,聲音很低,“殷夜便是混的血族的血,但他們兩個不是一脈。”

“你不用在意他,血族子嗣艱難,我們這群人裏有殷夜,他不會來攻擊我們。”

姜辭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然後他看到了空地的右側,另一片陰影裏,有東西在動。

那是一團陰影,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拉長,時而縮短,時而聚攏成人形。

那團陰影裏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陰影中移動,從一個位置移到另一個位置,從一個異族身上移到另一個異族身上。

然後陰影動了。

它從一片陰影滑到另一片陰影,速度快得驚人。

姜辭的眼睛跟不上它,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劃過,像一條黑色的蛇,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它滑到一個落單的炎族背後,那團陰影中伸出一只手,一柄刀從陰影中刺出來,從炎族的背後刺入。

炎族的身體僵住了,它的嘴張開了,但沒有發出聲音。

那柄刀收了回去,炎族的身體倒在地上,然後屍體被陰影吞噬了。

那團陰影擴散開來,覆蓋住影族的屍體,像一張黑色的毯子,把屍體裹在裏面。

屍體的輪廓在陰影中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了,連血跡都不留。

那團陰影收攏,重新變成一團,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在陰影中眨了一下,然後繼續移動,滑向另一個落單的異族。

姜辭看着那團陰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不是害怕,是一種本能的對未知的恐懼。

“那是影族天驕。”燕枭說,“夜無痕。”

姜辭看着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在陰影中移動。

“我和他交手過,他沒有固定的形體。”燕枭說,“影族不像血族那樣需要吸血,他們純粹享受暗殺本身。”

姜辭看着那團陰影滑到一個落單的骨族背後,無形的刃從陰影中刺出,從骨族的背後刺入,從胸前穿出。

骨族的身體僵住,骨刺張開又收攏,然後它開始消散,化作白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屍體被陰影吞噬,連骨刺的碎片都不留。

姜辭看着那團陰影滑向另一個目标,心裏那種說不出的寒意還沒散盡,腦子突然開始感到一陣眩暈。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霧氣,不是因為光線,是因為他的眼睛對不準焦了。

他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眩暈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他的耳朵也開始嗡嗡響,不是外面的聲音,是他自己腦子裏的聲音,像有一群蜜蜂在他的頭顱裏飛。

姜辭的手握緊了綠沉槍,槍杆上的涼意透過手心傳上來,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但他能感覺到,那股眩暈還在加重。

不只是他。

他聽到了身後林小禾的悶哼聲,然後是身體搖晃,腳步踉跄的聲音,還有短刀掉在地上的金屬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