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預言(1 / 2)

第107章 預言

姜辭深吸一口氣, 将那股莫名的悸動壓下去,轉頭對衆人說了一聲“出發”,然後率先邁步朝冰封古城的方向走去。

這座城明明看着距離很近, 仿佛就在前方幾百丈的地方, 冰封的城牆輪廓在風雪中清晰可見。

但小隊在暴風雪中走了很久都沒有到達那座遺跡, 風雪中的距離感完全被扭曲了,每一步都比預想中多走了十步不止。

暴風雪越靠近遺跡越大,罡風中夾雜的冰屬性靈氣越來越濃郁, 打在臉上像是被無數細小的冰針紮過。

墨塵羽不得不降低飛行高度, 翅膀上的羽毛被冰屑覆蓋了厚厚一層,每一次扇動都發出咔嚓咔嚓的碎冰聲。

艾希爾的靈力護罩在暴風雪中明滅不定, 帝階級別的靈力在這種天地之威面前也顯得捉襟見肘。

李世民走在隊伍最外側, 聖階的氣息為衆人擋住了最猛烈的罡風, 他的明黃色龍袍上結了一層薄霜,但他的步伐依舊穩如泰山。

燕枭一直走在姜辭身側偏前半步的位置, 用自己的身體和靈力替姜辭擋住從側翼吹來的冰屑。

姜辭走到最後一段路時,雙腿已經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王階的靈力在經脈中運轉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勉強維持住體溫。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倒,燕枭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腰, 單手把他從雪坑裏提了起來, 然後直接把他拽到自己身後背了起來。

姜辭趴在他背上, 凍僵的嘴唇貼在燕枭耳邊, 聲音有些發抖,說了句:“我沒事,放我下來”。

燕枭沒理他, 背着他繼續往前走。

終于,在暴風雪中跋涉了一天一夜之後,小隊抵達了冰封古城的城牆腳下,近距離看到這座遺跡的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那是一座完全由萬載玄冰凍結的宏偉城池,城牆高約二十丈,冰層厚得幾乎看不到裏面的牆體本身。

透過透明的冰層,可以看到城內風格古樸的巨大石柱和坍塌的宮殿,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

宮殿的屋頂被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冰層壓得坍塌了大半,殘存的梁柱歪斜地指向天空,在冰層中保持着坍塌那一瞬間的姿态。

墨塵羽第一個嘗試突破冰層,他展開銀灰色的翅膀飛到城牆正上方,雙手按在冰面上,帝階靈力從掌心湧出。

他試圖用靈力融化冰層,但靈力剛接觸到冰面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反彈力從冰層深處猛地反震回來。

墨塵羽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飛出數丈,翅膀在空中拼命扇動才穩住身形,落在雪地上時膝蓋都在發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被反震力震得通紅,虎口處滲出了幾道細密的血絲。

這座遺跡本身似乎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萬載玄冰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某種極其強大的力量灌注在冰層中形成的封印層,所以墨塵羽才打不開這座遺跡。

燕枭繞着冰牆走了一圈,所有城門、所有入口、所有可能的通道都被從內部封死了,冰層在城門的位置比城牆處更厚,厚到連裏面的城門輪廓都看不清。

燕枭用霸王槍在冰面上刺了一槍,帝階九星的全力一擊,槍尖撞在冰面上炸開一團暗金色的光芒,但冰面上只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淺坑。

那個淺坑在他拔出槍尖的幾息之後就開始自動愈合,冰晶從四周湧過來填充了那個缺口,恢複如初,連一絲裂紋都沒有留下。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之際,姜辭胸前的女娲補天石護身符忽然散發出一縷溫暖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是柔和的五彩光暈,在漫天白色的暴風雪中顯得格外醒目。

那枚護身符是女娲用補天石所化,姜辭一直貼身戴着,從上古人族祖地帶回來之後從未見它有過任何反應。

姜辭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團五彩光芒,他擡手握住護身符,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熱,那溫度和周圍的冰寒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護身符的光芒随着他的靠近變得更亮了幾分,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在回應冰層深處的某種召喚。

光芒所及之處,堅不可摧的萬載玄冰竟然開始緩緩消融,冰面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那些裂紋裏流動着五彩的光芒,和補天石的光芒同出一源,冰層在這股力量的滲透下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

玄冰化作白霧蒸騰而起,在衆人面前形成了一道朦胧的水汽幕牆,水汽被寒風吹散之後,露出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冰晶通道。

通道深不見底,兩側的冰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在補天石光芒的映照下逐一被點亮,像是在為來人指引方向。

姜辭握緊護身符,率先走進通道,燕枭緊随其後,霸王槍橫在身前,黑沉的眸子警惕地掃視着通道兩側的冰壁。

墨塵羽和艾希爾走在中間,兩人的翅膀都微微張開,随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李世民走在最後,聖階的氣息籠罩着整條通道。

沿着補天石開辟的通道,衆人走入了古城內部,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與外界的暴風雪肆虐不同,城內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消失了,安靜到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東西。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殘存的石牆上爬滿了冰霜,但從那些殘垣斷壁的規制和規模來看,這座城市在毀滅之前曾經極其宏偉。

主街寬約十丈,兩側是成排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和城牆上同源的上古符文,每一根石柱都有三人合抱粗,一直延伸到街道盡頭的宮殿廢墟。

他們沿着主街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在一座保存相對完好的石殿前停下了腳步,石殿的大門已經坍塌了大半,但內部的壁畫卻奇跡般地保存了下來。

石殿的穹頂已經碎了,冰層從缺口處壓下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冰罩,反而将壁畫密封在了冰層之下,隔絕了百萬年的風化和侵蝕。

壁畫是彩色的,顏料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在冰層封存了百萬年之後依舊鮮豔如初。

姜辭站在壁畫前,仰頭看着那些畫面,補天石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裏,和壁畫上的色彩交織在一起。

壁畫的內容觸目驚心,一共有七幅,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排列,像是在記錄一段被遺忘的遠古歷史。

第一幅壁畫描繪着無數形态模糊的強大生靈,跪拜在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之下,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散發着金色的光芒,照在那些生靈身上,它們的臉上帶着安詳和虔誠。

那些生靈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背生雙翼,有的頭生雙角,有的身上覆滿鱗片,有的身形高大如山岳,但它們跪拜的方向都是那朵金色蓮花。

姜辭認出了其中幾種形态,有天使族、龍族、精靈族的先祖,還有一些他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的種族,那是萬族和諧共處的畫面。

第二幅壁畫的內容驟然轉變——一些人形生物偷偷靠近蓮花,他們穿着黑色的長袍,臉上帶着貪婪,手中握着刻滿詭異符文的法器。

他們的人數不多,只有十幾個。

墨塵羽看到這幅壁畫時眉頭皺了起來,他低聲說了句“巫族”,姜辭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那些黑袍人的臉上停了很久。

第三幅壁畫是整個系列中最大的,占了整整兩面牆的篇幅——天崩地裂,一個巨大的、不可名狀的黑影從天而降。

那黑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壁畫上的顏料在描繪它時似乎刻意用了模糊的手法,它像是一團會流動的黑暗,所過之處生靈塗炭。

萬族的強者們在黑暗中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畫面中有天使折翼、有龍族墜地、有精靈化為枯木、有人族城池在黑暗中化為廢墟。

第四幅壁畫中,幾位散發着光芒的人形強者手持一件不斷變幻形态的器物,将黑影逼入一個裂縫,那裂縫被畫成了一條不規則的裂口,像是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道傷口。

人形強者的數量是八位,他們身上的光芒在壁畫中已經暗淡了大半,其中幾位甚至已經看不清面容,光芒在消散的邊緣掙紮。

他們手中那件不斷變幻形态的器物一會兒是劍,一會兒是鼎,一會兒是鐘,一會兒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那就是第三件神器。

第五幅壁畫描繪的是封印完成後的場景,萬族殘存的生靈在廢墟上重建家園,但那朵金色的蓮花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大地。

第六幅壁畫和第七幅壁畫的顏料脫落嚴重,大片大片的畫面已經看不清了,只能模糊辨認出一些斷斷續續的輪廓和線條。

第七幅壁畫中,一個身影站在萬族之前,雙手捧着一團不斷變化的光芒,迎向重新出現的黑暗,黑暗的輪廓和第三幅壁畫中的滅世者一模一樣。

那個身影的面容在百萬年的風化中已經被侵蝕得模糊不清,但壁畫的顏料似乎在那個身影的臉部用了特殊的技法。

即使在大部分畫面都已經剝落的情況下,他的臉龐輪廓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張清秀而年輕的臉,眉眼溫和,神态從容。

和姜辭一模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辭身上,艾希爾銀灰色的瞳孔裏閃過震驚。

燕枭的手在姜辭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帶着無聲的詢問和擔憂。

李世民站在最外圍,明黃色的龍袍在冰殿中微微拂動,他看着那幅壁畫,看着那張和姜辭一模一樣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他什麽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