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昏君 昏君,唉,(1 / 2)

第64章 昏君 昏君,唉,

“怎麽了?”

聲音響起來之前, 樂湛頻繁地眨眼想屏退眼裏的黑影,陳肖發現了不對,關切上前, “沒事吧, 娘娘?”

他是皇帝委派的人, 時刻觀察着樂湛的狀态,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要禀告上去。

樂湛不動聲色看向旁邊,“沒什麽, 風太大, 吹迷了眼。”

陳肖沒看出端倪, 怕繼續追問下去惹了他不快, 便将過隙的那點奇怪按下。

“是, 已經到永樂宮了,娘娘。”

樂湛擡頭, 迎着正午的日頭看過去,東偏殿的高塔已經修築完成, 背靠着深藍到了極點的天際, 四層高塔檐角飛絕, 如鸾鳳振翅, 直直挑向雲端,閣匾額印着“栖鳳”二字。

樂湛不由微微皺眉。

這是“什麽意思?”

陳肖頭更低了, 造詞遣句小心翼翼地, 唯恐惹了他不悅,“是陛下的意思,今日剛下令讓太常總理皇後大婚冊立及大婚的儀度,這栖鳳閣也是為……為皇後娘娘所建。”

李修宜要大婚了?

這荒謬的念頭在樂湛腦子裏過了一圈,片刻後又覺得荒謬的不是這念頭, 而是覺得這念頭荒謬的自己。

身為皇帝,他總有一日要納後,這不是擺明了的事嗎?怎麽會跟他有幾日不正當關系就覺得他們之有什麽責任或者是義務呢。

“真夠惡心的。”

李修宜明知道自己将來是一定要納後選妃的,為什麽要強迫他發展成現在這樣不倫不類的關系?他可以轉眼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還像正常人那樣婚娶,留他一個人在陰影裏打轉,看上去不可笑嗎?

陳肖垂着頭,不敢吭聲。

樂湛注意到他,忽的一笑,“剛才那話就不必傳達給陛下了,可以的話替我帶句話,就說,我祝他帝後同心,宗廟永安了。”

*

興許是與北狄摩擦日益嚴峻的緣由,今日早朝有人谏言,罕見地提到了擁有北狄血脈的齊王。

齊王先後兩次弑君,罪大惡極,死後卻未奪封號,也未曾冠以惡谥,實在是過于寬厚。

皇帝不置可否,只問,“以卿之意,該當如何?”

“逆賊雖死,造成的禍亂危害至今,該賜其惡谥,枭首于市。”

不等皇帝發問,李錦玉第一個站出來不認同,“人事不再,時隔三月又拉出來開棺戮屍,又恰逢兩國開戰,此舉未免有違大梁水載天德寬和待物之國訓,又損陛下仁厚之威名,若是要以此鼓舞士氣,只怕達不成目的還得不償失。”

齊鄯見瞟了他一眼,想眼神示意他別出頭,但被忽略了,也就只好坐視不理了。

李錦玉督辦重建永懷宮有功,将作只是一個入朝的跳板,有東平王府在背後助力,又得皇帝青睐提拔,短短幾月連跳數級,升任尚書令史,雖則官職不高,但進入尚書臺在齊鄯見手下任職,也算入居樞要,有齊鄯見這個老師提點,日後向上晉升也就是時的問題。

皇帝看過來一眼,但很快移開目光,就在李錦玉以為皇帝不會采納之時,陛座上那人緩緩開間,“令史所言也不無道理,旁的也就罷了,況且那是朕的弟弟,人死後還過分苛責,難免傷了兄弟情分。”

齊鄯見心中有異,到底還是垂眸一言不發。

接着就是些老生常談的:齊王罪有應得,他都不顧兄弟情分,陛下何必顧及。

畢竟從前皇帝一力抗下朝廷上下谏言賜死齊王的壓力,一定要保住這個弟弟,最後還不是在“被逼無奈”中殺了齊王,說到底皇帝在乎名聲,不希望落得個殘暴不仁的名聲,更希望有些決定是在衆人的推動下被動做出來的。

來來回回滾了半天車轱辘話,皇帝一臉為難,最終還是順應衆人之言,面上做個樣子奪了齊王的封號,将其從皇室玉牒中除了名,除此以外,類似開棺戮屍,冠以惡谥的谏言,再不采納。

朝臣心中不解,但還是嘴上說着聖心寬厚,皇恩浩蕩之類的奉承話,其餘的不便多說。

唯有齊鄯見心如明鏡。

可他料想到了皇帝要做什麽,心卻是沉了又沉,畢竟這事過于違背常理,連當做玩笑話聽來都覺得離奇,更何況是即将要發生的事。

早朝過後,不出意外的,他被單獨留在上清殿。

“朕的意思,卿應當明了了。”

齊鄯見當然明了,一番話下來,不就是為了半推半就将樂湛從宗譜除名,好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衆人跟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