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太子你被C(1 / 2)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太子你被C

羊軒色在屋檐下蹲到腿麻才站起來, 他之前都抱着希望在大虞生活的,與其說在大虞安定了,不如說像來這邊旅居。

結果兩個大師都說他回不去了,這跟被拐賣了有什麽區別?

過了半晌, 太子從殿中出來, 跟他說:“也不用太難過, 大師說得對, 既來之則安之。”

“如果你回到上古時期, 什麽都沒有, 你也會跟我一樣崩潰的。”羊軒色控制不住地嗆聲。

太子靜靜看着他:“我不會, 因為我沒有挂念,權力、金錢都是可以通過能力獲得的,所以去哪裏都可以。”

羊軒色愣住:“你為什麽這麽自信?萬一你跟我一樣,去到一個新地方成了黑戶呢?或者成為下種姓呢?你連擁有文化知識都是罪過呢?”

僅僅是穿到大虞已經這麽痛苦了, 想讓太子感同身受,大概他只能穿越到更爛的地方才能體會。

然而太子說:“下種姓?你是說, 變成老百姓沒有成為名門世家嗎?那就王侯将相,寧有種乎。”

“不,更低, 老百姓們沒有啓蒙開智,所以根本不會出現推翻政權的情況,呼籲推翻政權也沒有任何人響應,他們認為自己生來就是應該受苦的, 這樣的對比, 你能感受到我來大虞的痛苦了嗎?”羊軒色憤懑地描述着某個國度的現狀。

太子屬實被震撼到了:“還有這樣的地方?”

羊軒色瞪了他一眼:“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來大虞就跟你去這樣的地方差不多的感受。”

不過太子很快就說:“本質上,一個國家是否會被推翻, 其實與百姓生活水平以及文字普及程度相關,過得下去,百姓就會忍,過不下去,遲早會暴動,但百姓又是最寬容的,只要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又會繼續忍下去。”

這話羊軒色其實也明白,他不高興地問:“所以呢?”

“所以你只是道德底線太高了,就算我處在與你相同的境地,我也會因為足夠狠而慢慢過上我能過的日子,羊軒色,善良不是錯,但善良到開始為難自己,是。”太子平靜地撺掇着羊軒色融入這個時代。

反正又不是他到了羊軒色口中的國度,是羊軒色來到大虞,大虞情況顯然好得多,那為什麽還要抗拒這裏?

羊軒色靜靜看他許久,沒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換回自己的衣服,收拾包袱準備頂着大雨離開。

剛出門就碰上了樂九,羊軒色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樂九小聲勸道:“現在雨太大了,山路不好走,容易碰上山石,羊公子還是多住兩天吧?殿下沒有惡意,他是在寬慰你呀……”

“我知道啊,所以我深刻意識到,三觀不同千萬別湊一塊,不然不是他不高興就是我不高興。”羊軒色大步往前走。

“三觀?什麽三觀?不是,羊公子,我聽不懂啊,要不你留下來跟我解釋解釋?”樂九嘴皮子都說破了還是沒攔住,偏偏羊軒色走的路線不往大殿那邊繞,碰不上太子。

其實樂九沒覺得太子說得有什麽錯,但羊軒色是太子一大助力這話他聽明白了,無論如何得先把羊軒色留下。

兩人拉拉扯扯地走到行宮側門,羊軒色剛要走,門嘭地一聲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小沙彌撲倒在地,剛好滾到羊軒色身前,吓了他一跳。

雨大路滑,羊軒色想剎停腳步,結果反而被滑倒,樂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羊公子,小心!”

兩人定睛一看,地上的小沙彌還有氣,他掙紮着擡起手:“救——”

羊軒色趕緊站穩,跑過去給小沙彌做急救:“樂九,快,去喊葉醫士!”

樂九猛點頭:“哦哦哦,我馬上去。”

随後樂九瞬間消失,羊軒色則是招呼了附近的侍衛把小沙彌擡到長廊下,他簡單檢查小沙彌的身體,發現他受傷非常嚴重,憑借他那點急救知識,根本看不出來小沙彌最嚴重的傷在哪裏,他就不敢動了。

羊軒色手足無措地給小沙彌止血,侍衛也送來了金瘡藥跟紗布,可是傷口太多,不太管用。

好在樂九提着葉醫士過來了,葉醫士背着自己的箱子,他被樂九放下後二話不說就先給小沙彌紮了幾針,随後小沙彌的傷口流血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葉醫士檢查過後說:“先擡到屋子裏,他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

于是侍衛們按照葉醫士的要求七手八腳把小沙彌擡起來,送到最近的一個空房間裏,平時行宮伺候的人少,侍衛丫鬟住的空房就比較多。

羊軒色一直跟着,他擔心地給葉醫士打下手,而樂九看羊軒色被絆住了,就趕緊去彙報太子關于小沙彌的事。

葉醫士先給小沙彌處理幾處相對大的傷口,從傷口裏翻出了鐵釘跟針。

看到鐵釘翻出來的那一瞬間,羊軒色蒙了,小沙彌肯定活不了,因為鐵釘已經生鏽,而且傷口太深,他一定會破傷風。

古代對破傷風沒有很好的處理辦法,盡管醫生們肯定都想辦法處理,可依舊有概率感染。

羊軒色遲疑了一下,他說:“葉醫士,這麽深的傷口,可能會出現破傷風,我們應該徹底清理他的傷口,并且進行縫合,之後再用藥。”

破傷風這個名詞是1890年才提出的,但羊軒色認為,這三個字非常具有形象意義,華夏文字厲害的點就在這裏,盡管從來沒聽過,可只要文字對應上了,很簡單就能理解詞義。

葉醫士理解倒是能理解,可他也很為難:“羊公子可有更好的徹底清創辦法?”

之前羊軒色給白駱做了急救,葉醫士認為,他具有一定醫術基礎,可平時羊軒色似乎不怎麽會治療自己,他的醫療知識就顯得非常奇怪,像是看了別人操作之後半懂不懂的樣子。

羊軒色想說可以用雙氧水、酒精、碘伏消毒,清理乾淨後用乾淨的針線縫合肌肉血管與皮膚,最後再用古代治療破傷風的老方子治療。

可現在的問題是,羊軒色根本來不及調配這幾樣東西,而且各種化學器具也是問題。

無奈之下,羊軒色只能說:“先按照葉醫士您的經驗處理吧,我的辦法,這裏沒有成品。”

畢竟葉醫士的治療理念其實已經很接近現代外科手術了,但他沒有更多趁手的東西,比如說百分之七十五濃度的酒精以及無菌環境,在大虞的認知裏,這些條件都是要存在的,只是技術手段不到位。

處理完小沙彌的情況,葉醫士覺得情況也不樂觀,小沙彌似乎受到了各種虐待,傷口都深可見骨,還有幾處是奔着讓他死去的,難怪羊軒色找不到最嚴重的出血口。

現在治療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小沙彌的情況要比羊軒色當時嚴重得多。

葉醫士寫完方子就去找藥了,羊軒色從房間裏出來,看到了外面等着的太子。

不管是不是裝的,太子其實很多時候都做到了一個太子應該做的事情,他要仁善寬厚,就盡力去裝,人再壞,裝一輩子好人,不也會被人人稱頌為好人嗎?

樂九左看看右看看,見太子和羊軒色就這麽隔着雨簾對望,硬是誰都不往前一步,他乾脆直接跑過來,說:“羊公子,你沒事吧?”

羊軒色 其實一身都是血,他奇怪地轉向樂九:“我能有什麽事?給葉醫士打了下手,小沙彌情況不好,還不知道能不能活。”

太子意味不明地掃了眼樂九,随後纡尊降貴地走到羊軒色面前,他看了下羊軒色的衣服,說:“你先去休息吧,小沙彌的事已經通知方丈了,他說在調查。”

也不提羊軒色剛才要走的事,事情一件接一件,羊軒色的道德觀确實沒辦法現在就走,他只能帶上自己的小包袱回到房間去。

回了房間,換下那身帶血的衣服,他忍不住想起那些傷口,如果有消毒手段,小沙彌說不定能活。

羊軒色長長嘆了口氣,剛穿越的時候他就在想,古代醫療條件不夠發達怎麽辦,幾次被葉醫士救回來,他都沒放在心上,今天看到小沙彌一身傷可是都只能用古代的一些手段治療,真的太震撼了。

而且這還是在葉醫士醫術非常好的前提下,換成普通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基本只能等死。

盯着自己帶血的衣服發呆,羊軒色想了很多,可是他學會的那些化學式在古代好像能用到的不多,而且完全實現太難了,最重要的是,他要先把器具一樣樣畫出來,再根據自己記憶裏的化學式配比,一次次試。

學化學真的很痛苦,羊軒色不是什麽很聰明的人,他能考上一本純靠西部計劃扶持,別的省份一本是六百多分,五百分只能上大專,但在他的省份,一本線是四百多。

沒錯,這個分數線完全就是照顧當地背景的,屬于扶貧分數線,羊軒色靠偏科考上的五百分,還偏的是語數英三門滿分一百五的,物化生他那點知識考考大學還好,上大學早還給老師了,到了古代就有點捉襟見肘。

其實公式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他畫不出化學器具的樣子,沒有專業器具,許多化學用品制作辦法就是空談。

羊軒色腦海裏反複出現小沙彌傷口的樣子,他心有餘悸,今天是小沙彌渾身傷口,明天呢?

他被樂五橫刀打傷可以說是鋼刀少雜質,傷口平滑,加上天氣很好,不至于被感染致死了,可萬一他哪天倒黴出去玩磕在了生鏽農具上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