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大巴两点二十才发车,晚了二十分钟。杨清靠在窗边,江挽月坐在他旁边,嗑着瓜子,跟前排一个婶子聊天,声音不小。
杨清塞着耳机,没放歌,就是不想听她说话。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绵城市区。又转了趟公交,到长兴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
上楼开门,江挽月踢了鞋就往厨房走:“今晚吃什么?”
“随便。”
“红烧排骨?”
“行。”
杨清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其实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装了个充电宝和一瓶水,他走进房间,往床上一倒。
手机掏出来,赵汐月的对话框还停在那句“没听清”。
杨清盯着看了两秒,退出去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他妈那句话:“去把她们家白菜给我拱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哪有把自家儿子比喻成猪的。
也就只有老妈是这样了。
还亲家,他妈真是全绵城最敢说话的女人,没有之一。
……
六点钟,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杨清出去吃饭,江挽月还在哼歌,心情好得不行。
“妈,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跟江文薇阿姨说那些。”
江挽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
“你明知道她会这样。”
江挽月嚼着饭,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跟她十来年没见了,憋了十来年的气,今天说两句怎么了?”
杨清没接话。他妈跟江文薇之间的事,他不清楚细节,但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小矛盾。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江挽月摆了摆手。
杨清闷头吃完,碗筷搁在水槽里,换了双鞋。
“我出去走走。”
“天都黑了去哪?”
“楼下转转。”
“早点回来!”
杨清关上门,下了楼。
十月份的晚上,七点不到天就暗了。小区路灯亮着,有几个老头在健身器材那边压腿。
杨清手插兜,沿着小区外面那条路慢慢走。
走到那条窄巷子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又来了,巷子里面,垃圾桶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蹲在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瓶,正往脚边的袋子里塞。
温轻语。
杨清站了两秒,上次也是这样,她在这捡瓶子。
他走过去,这次没刻意轻脚步,也没喊她名字,鞋底踩到一个空易拉罐,嘎嘣响了一声。
温轻语回头了,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杨……杨清同学……”
“又捡瓶子?”
温轻语站起来,手背了一下,又放下来了。袋子就在脚边摆着,藏不住。
“嗯……周末出来走走,顺便……”
杨清看了一眼袋子,装了大概二十来个。
“你这次不用还我钱了吧。”
温轻语摇头,耳朵红了一圈:“不是……这个是攒着的,下周奶奶要去医院拿药,差一点。”
杨清没说话了。
他蹲下来,拿起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捏扁了,往袋子里扔。
温轻语愣住:“你,你干嘛?”
“帮忙。”
“不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