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砚收拾妥当,顺着宽阔的中央主街,来到了郡衙门前。
比起青溪县那个略显破旧的县衙,郡衙显得气派得多。
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丈许高汉白玉石狮。
门口站岗的四名带刀甲士,个个气血饱满,眼神锐利。
沈砚行来,即便离着还有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森严浩荡的官家威严。
他走上前,递上孟鲲的举荐信与自己的官身文书。
甲士查验无误后,唤来一名小吏,将他引到了大门内侧的一处偏堂里等候。
郡衙后堂的经历司内。
主管武吏调配考课的孙推官,正皱眉看孟鲲的举荐信。
信中,孟鲲说了沈砚守城有功,还和前总捕头聂云海合力战通玄大妖。
也说了沈砚有凝罡修为,可以越阶而战,希望能给个银牌捕头的位置。
“荒唐!”
孙推官冷哼一声,将信函随手扔在桌案上,眼中满是鄙夷。
“一个世代仵作出身的贱籍,就算脱了籍,也连寒门都算不上,也妄想来郡衙当捕头?”
“孟鲲这厮在青溪县待久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我看当个巡捕都是抬举他了。”
不过,孟鲲毕竟是一县之长,沈砚又有凝罡修为,当巡捕确实有些不合适。
“就让这仵作去丁字班,当个铜牌捕快吧。”
孙推官对一旁的书吏开口。
偏堂内,沈砚喝完第三杯茶时,书吏走了出来。
“你就是沈砚吧?孙大人看过你的文书了。”
书吏态度冷淡。
“大人念你护城有功,破格录你为我郡衙的铜牌捕快,分在丁字班听用,跟我来吧。”
沈砚点了点头,起身跟在书吏身后。
两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仪仗房。
书吏领了一套暗蓝色铜牌捕快差服和一把制式雁翎刀递给沈砚,叮嘱道:
“郡衙规矩多,不比你们
吃饭的话,正午可以去衙门后院的公厨,不过每个月要从你的俸禄里扣除三百文的伙食费,你也可以自己去街上下馆子。”
等沈砚换上差服后。
书吏将沈砚领到前院角落一处差房外。
“这就是丁字班的值房,以后你就在这里当差。”
“多谢。”
沈砚道谢后,推门而入。
差房内坐着十几个捕快,正喝茶聊天。
见有新人进来,纷纷看了过来。
“哟,新来的兄弟?怎么称呼?打哪儿来的啊?”
一个面相圆滑的捕快笑嘻嘻地凑上来套近乎。
沈砚客气道:“沈砚,青溪县来的。”
随后找了一处角落的空位坐下。
“青溪县?这我知道,每年都会有妖患,咱们这可还没有青溪县调上来的。”
像这种小县城的人要来郡城,要么走立功升迁的路。
要么就是背景够硬,就是不知道这沈砚是那种。
有捕快对一名瘦高个努努嘴。
瘦高捕快会意,溜出差房,跑去找刚才领路的那个书吏打听沈砚底细。
大雍朝官场最讲究出身和背景,打听底细,就是想看看新人值不值得结交。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瘦高个捕快脸色古怪地回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打听清楚没?这小子什么来头?”
瘦高个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在看规章制度的沈砚,满脸的嫌恶。
“他是仵作出生,是在青溪县立了功才调上来的!”
“仵……仵作?”
差房内众人愣住了。
那个刚才还凑上去套近乎的圆滑捕快,脸上的表情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在他们眼里,能进入郡衙当捕快的,应该和他们一样,多多少少有点背景。
结果对方居然是仵作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