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撞破大门(1 / 2)

孙建国得了号令,抡起手里的粗木大镐把,铆足了劲照着那两扇门砸了过去。

“咣当!”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一声哀鸣,厚重的木门向着两侧轰然弹开。

高建军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直接跨进了仓库的门槛,像个打了大胜仗的将军。

他身后的李建业抢先一步钻进去,手里捏着个工作记录本,准备做现场核查登记。

仓库里头的光线很昏暗。

外头清晨的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斜着打进去。

正好照亮了堆在正中央的那座“木头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老红松特有的松脂香气。

高建军停住脚步,眯起眼睛。

一根根水桶粗细的原木码得整整齐齐,树皮被刮去了大半。

那木料的断面上透着暗红发亮的油性木纹。

最要命的是,每一根木头的大头横截面上,全都是坑坑洼洼的新鲜斧头印子。

本该盖着林业局统配编号红钢印的地方,全被暴力凿平了。

“我的老天爷……”

李建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高建军,脸上的肉因为过分激动而挤在一起。

“高场长,全是对上了!”

“数量,尺寸,全都是六号集材场那批特等百年老料!”

高建军挺直了腰板。

这是他从参加工作以来,办得最痛快的一件事。

前两天那股子对底账泄露的恐惧,这会儿全被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替代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门外马扎上的陆青山。

“陆科长,你这废厂房里,倒是藏龙卧虎啊。”

高建军拿出林场领导的派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官威。

“解释解释吧。”

“国家三令五申,特等红松属于战略统配物资。”

“没有省厅的批文,一片刨花都不准出山。”

“你作为咱们林场负责运输的副科长,知法犯法。”

他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着陆青山的鼻子。

“监守自盗,利用职权半夜把公家财产拉回自己的私营厂子。”

“这叫什么行为?”

“这是往社会主义的墙角上挥锄头!”

高建军越说调门越高。

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卫科的人,这会儿也都挺起了胸膛。

他们攥紧了手里的家伙事,恶狠狠地盯着前面。

孙建国往前逼近了两步,拿眼角剔着陆青山。

“高场长,事实俱在,还跟他废什么话。”

“这案子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咱们保卫科今年最大的成绩!”

李建业赶紧弯腰把笔捡起来,装模作样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就是,陆青山,你平时在林场里飞扬跋扈,连老前辈都不放在眼里。”

“李场长被你那套花言巧语给骗了,咱们可不瞎!”

“你这种败类,根本不配留在干部队伍里!”

一声接一声的讨伐,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

高建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准备欣赏陆青山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丑态。

按照他多年整人的经验,到了这个时候,多硬的汉子也得双腿打软。

但陆青山没有。

他依然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掉漆的折叠马扎上。

他手里那把军用猎刀锋利无匹。

红色的苹果皮顺着刀刃匀速褪下。

果皮连成完整的一圈,垂在半空中晃荡。

“还是削得厚了点。”

陆青山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手腕轻轻一抖,那根长长的果皮落进旁边的垃圾筐里。

他捏着削好的苹果,送进嘴里。

“咔嚓。”

一口咬下,脆响在喧闹的现场显得格外刺耳。

陆青山慢慢咀嚼着,清甜的果汁顺着喉管咽下去。

他这才抬起眼皮,扫了高建军一眼。

那眼神平淡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野狗。

“高副场长好大的帽子,扣得我这脖子都酸了。”

陆青山又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

“木头就在那儿摆着,你说是赃物就是赃物?”

“我还说这是你高建军半夜三更,找人给我塞进来的呢。”

高建军听到这句话,眼皮不自然地跳动了两下。

但他马上就稳住了心神。

事到如今,死无对证。

东西在谁院子里,谁就是贼。

“强词夺理!”

高建军板起脸,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陆青山,你不用在这装镇定,组织上是讲证据的。”

“这几十方红松,那是林场几代人的心血。”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敢反咬一口?”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孙建国厉喝。

“孙科长!”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