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便是你要嫁的人(1 / 2)

&东旭三年,隆冬大雪。

身旁传来两声轻咳,娇弱的声音带着我见犹怜:“皇后娘娘,陛下会来接您吗?”

午时下过一场暴雪,回宫的官道被压断了一截,卫嫆困在半途两个时辰,手中的汤婆子冷透,指尖发红。

卫嫆掀开帘子,雪未停,疾风穿林,黄昏的天灰蒙蒙一片。

今日是父亲百日祭,卫嫆提前几日便张罗此次出宫,来长华寺为父亲点灯诵经。

临出宫时萧蘅带了沈明秀来,说她这几日睡不安宁,也想来长华寺上香祈福,让卫嫆妥善照顾。

“你是皇后,自当庇护妃嫔,明秀体弱,千万要宫人仔细些。”

这话,倒像是卫嫆要故意冷待沈明秀似的。

而对父亲,他却是一句打点也无。

萧蘅当然会来。

但不是接她。

卫嫆放下帘子,听着外头寒风里渐渐清晰的车轱辘声。

嘎吱。

嘎吱。

紧接着是萧蘅急切的声音:“秀秀!”

沈明秀激动地拉开门,粉色身影扑了出去,娇弱又可怜:“陛下!你终于来了,臣妾好害怕。”

寒风扑进来吹灭了炭盆里最后一丝火星,骨头缝都冷透了。

皇权在握的九五至尊,愿意在冰天雪地屈尊而来亲自接人,传出去又是一段佳话。

萧蘅从内侍手中接过狐氅给沈明秀披上,宫人又奉上手炉。

白狐毛衬的沈明秀那张清秀的脸颊微红,她被萧蘅完全护在怀中,似乎天地的风雪都无法侵扰她分毫。

旁若无人的模样,恍若卫嫆不在。

“手怎么?”又见他托起沈明秀的掌心,蹙眉:“如何会伤着?”

“都怪臣妾,”沈明秀欲泣:“长华寺有一株许愿树,臣妾想为陛下挂一枚祈愿符,岂料地滑——”

“摔着了?”萧蘅的声音猝然拔高。

紧张的神情,甚至堪比当初登基。

他今日第一次正眼看向卫嫆,是毫不掩饰的责怪:“侍从呢?你便是这么照料人的?”

卫嫆的掌心被指甲划了一下。

本不疼的,可太冷了,一双手冰凉,那疼痛便也细细密密抵在心口,酸酸涩涩一片。

她还未开口,萧蘅已经小心翼翼将沈明秀搀扶到了小车上,掖紧了门帘。

那样子,生怕一缕雪丝落在她身上。

而后才转向卫嫆,年轻矜贵的帝王脸上那抹温柔褪去,只剩平静:“秀秀受伤了,朕先带她回宫,马车太小,你待护卫修好官道再回吧。”

卫嫆知道,马车太小是借口。

只是沈明秀伤了,他便要寻由头来小施惩戒自己。

但卫嫆实在懒得计较。

她过往计较过,换来的多是指责。

诸如你贵为皇后应当胸襟开阔、国母不该耽于小情小爱,该做表率维持后宫平和。

她身上冷,亲手点了三百六十六盏长明灯更是疲惫,于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了头。

这样退让也让萧蘅不满。

他望着今日素色打扮,小脸陷在灰色毛领一片煞白的卫嫆:“你有不满?”

“没有。”卫嫆福了一礼:“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