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忍很久了(1 / 2)

可她也没立刻走。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妻”字,声音压得很轻,像一出口便会把灯火也惊得晃一下。

“那你还看?”

薛砚青没有答,只慢慢俯下身。

温初一明明瞧见了,也明明可以躲开,脚下却像被那张旧桌绊住。她只来得及把笔搁下,指尖还惦记着湿墨,下一瞬,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先碰在她唇角,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压了一整日的热。

温初一睫毛一颤,手指一下攥住桌沿。

薛砚青停了停,额头几乎贴着她。

“可以么?”

她脸红得厉害,偏还嘴硬:“亲都亲了,才问。”

薛砚青眼底像被灯火烫开。

他这回吻在她唇上,比方才深。温初一尝到一点茶味,也闻到他袖口上的墨香。旧桌被她抓得轻轻一晃,木牌在旁边磕出一声细响,她心里也跟着响了一下。

她本该说木牌要倒了,账本要沾墨了。那些话都挤在喉咙口,却被他的呼吸一寸寸堵回去。

薛砚青一手撑着旧桌边沿,一手还虚虚护着她的后腰,掌心没有贴实,热意却隔着衣料烧过来。温初一被吻得膝弯发软,抬手去推他肩,指尖碰到他衣襟,又蜷起来,反倒攥住了那一点布。

薛砚青呼吸重了一些。

他退开半寸,眼睛仍落在她唇上:“初一,你若再抓着,我就真收不了心了。”

温初一脑子里轰地一下,连耳后都烫起来。

“谁抓你了?”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立刻松开,又觉得这样更像此地无银,只好凶巴巴补一句,“你衣裳皱了,明日出去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温家茶摊连熨衣裳的锅气都没有。”

薛砚青笑意很低:“那你替我理一理?”

温初一抬眼瞪他,手却真抬起来,捏住他被自己攥皱的衣襟往下抚。她原只想敷衍两下,指腹贴上去,才发觉他胸口起伏得比平日快。

少年丈夫端了一整日的规矩,讲文章时真端方,撑旧桌时很克制,替她擦墨时也不越一点分寸。可此刻那点规矩被她手心一碰,就像刚垫好的桌腿又轻轻晃了一下。

温初一心口软了一点,也慌了一点。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薛砚青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衣襟上,声音哑了几分。

“因为是你。”

温初一被这四个字砸得半晌没声。

她从前听人说新婚小夫妻脸皮薄,只当旁人爱笑话。如今才晓得,脸皮薄起来,连灯影落在手背上都像烫的。

薛砚青又低头亲她。

这一回温初一没有躲。她闭着眼,笨拙地回了一下,轻得像往茶碗里添半勺糖。薛砚青的手指一下收紧,又很快松开。他吻得更深,呼吸擦过她唇边,热得她腰都软了。

木牌终于被衣袖带得一歪。

“牌子。”温初一含含糊糊挤出两个字。

薛砚青停住,额角抵着她,像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从她唇边拽开。他伸手把木牌扶正,另一只手仍护在她腰侧。

温初一趁机喘了一口气,眼睛湿润,嘴上还要管事:“墨蹭花了,明日别人就看不清了。”

“看得清。”他声音低哑,“我重写也成。”

“薛砚青,你今日很不讲道理。”

他看着她,眼里有笑,也有再藏不住的情动:“我忍了一日了。”

温初一张了张嘴,想说忍什么,话没出口,自己先懂了半截。白日里修桌,他扶她腰。傍晚擦墨,他握她手。她一躲,他便收回去。她一看他,他眼底又亮起来。

这人平日里连茶钱都算得清楚,原来也会把这样的账攒到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