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簿放到枕边,慢慢把手交给他。
“那你揉慢点。”
薛砚青笑了一下,果然揉得很慢。指腹从虎口那道红印按过去,又停在她掌心。温初一低头看着他的手。
她小声道:“那你呢?”
薛砚青抬眼。
“今日他们若攀咬你,说你同我串了消息,说你考卷里的话都是我递的……”她顿了顿,嗓音低下去,“你会不会觉得,是我连累你?”
薛砚青握住她的手腕,神色一下认真。
“不会。”
“你答得也太快了吧。”
“因为不用想。”
温初一怔住。
薛砚青低头,吻落在她虎口那道红印旁,极轻地。
“他们攀咬我,是他们脏。”他说,“你护我,是你疼我。”
温初一心口猛地一软。
她白日里站在寄存桌前,可以装作很霸道地说清楚。可到了这一刻,薛砚青只用一句就把她整个人说得没了力气。
“谁疼你了。”她红着脸,“我是怕我家茶摊名声被你拖累。”
薛砚青没有拆穿她,只把枕边那枚铜钱往账簿旁推近了些。
“那我把自己押在这里。”他说,“后日三场,若有人问我清白账,我便回来同你一笔一笔对。”
温初一看着那枚铜钱。铜钱旧,红褐色的。她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钱边,就被薛砚青轻轻握住。
“温掌柜。”他声音低下来,“这账能不能今晚先收一点?”
温初一的脸一下热透。
她想骂他得寸进尺,想说后日还要进场,然后把账簿重新抱回来挡在两人中间。可她一低头,看见他还蹲在她面前,眉眼清俊,明明被她一句话就能哄住,偏偏又在这种时候直得叫人心慌。
她忽然弯下身,亲了他一下。
亲得很短,还出了一点声。
薛砚青呼吸一停。
温初一退开半寸,眼睛亮得厉害,嘴上还要凶:“先收这么多。”
薛砚青看着她,眼底那点克制慢慢散开。
“太少了。”
“后日还要考试。”
“我知道。”
“那你还讨价还价?”
“只同你讨。”
温初一被他说得心跳乱了,索性去推他的肩。薛砚青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却没有退远。他俯身时,灯影被他挡住一半,屋里暗下来,只有枕边那枚铜钱还在一点光里。
他的吻落下来,比方才她亲他的那一下慢许多。温初一原本还坐得端正,后来手指一点点抓住他的衣襟。温初一知道,此刻终于不用再撑着什么,只需攥住眼前这个人。
“薛砚青。”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薛砚青的吻停在她唇边。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温初一眼睛都有些发酸。
“我一直是你的。”他说。
这一句比方才所有亲吻都重。
温初一胸口像被热水烫了一下,又被人轻轻托住。她抬手抱住他的脖颈,没再说那些账不账的钱不钱,只把脸埋进他肩上。
帐子落下时,账簿被她自己推到枕边,铜钱压在书脊旁。灯没有立刻灭,光隔着帐纱落进来,软得像一层温热的米汤。
薛砚青没有急。他先替她解开发间被风吹乱的细绳,又低头亲她耳后。温初一被亲得肩头轻颤,仍要嘴硬:“你别弄丢了,明日我还要见人。”
“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