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后院的仵作房里,三位老公门仵作凑在一处,压着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朴丫头这回,可真给咱们仵作行当长脸了!”
老张头一脸兴奋。
“何止是长脸!”
老李头咂了咂嘴。
“我听去过现场的兄弟说,那叫一个利落,从衣料到花粉,再到病史,一环扣一环,硬是把那尚书夫人逼得当场崩了,啧,那阵仗,比大理寺堂审还吓人!”
王头儿把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的。
“最绝的是,她从头到尾脸都没变一下,就跟没瞧见那夫人哭似的,眼皮子都不抬,只盯着证据说话。”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佩服。
“依我看,以后别叫她朴丫头了。”
老张头一拍大腿。
“得叫朴铁面!”
“朴铁面?”
“对!铁面无私,刀枪不入,我看这个名号,配她,正合适!”
“哈哈,朴铁面,好,这个好!”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刚进院子的朴月耳中。
她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头一回,有人用这么江湖气的词来形容她,她没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进了自己的小屋。
自此以后,每回朴月从仵作房回到前堂,擦肩而过的捕快,几乎都会下意识让开半步。
有人敬她,也有人怕她。
朴月不太习惯,却也没解释,在满是男人的衙门里,一个女人想站住脚,靠的从来不是好脾气。
她只认尸体,也只认证据。
第二日,她刚从仵作房出来,正想回自己的小屋歇歇脚,还没走出后院,就被人拦住了。
是季骊。
他换下了一身捕快劲装,穿了件月白色常服,金冠束发,立在那儿,身姿挺拔,皇子该有的贵气便压过了他身上那点捕头的利落劲儿。
“跟我走。”
他只说了三个字。
朴月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也没问去做什么,只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马车早已等在六扇门后街的巷口,朴月随季骊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便稳稳驶了出去。
车厢里安静得很,季骊闭目养神,眉宇间有几分倦色。
朴月也没说话,她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头飞快退去的街景,心里仍在复盘窦婉儿的案子。
比她预想中更快,也更狠的,是季鸿的反应。
宝香阁一夜之间走了水,烧得干干净净,所有伙计、掌柜连同家眷,都没了踪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季鸿这是在断尾求生,也是在向季骊,向所有人示威。
而她,朴月,作为捅出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自然也成了季鸿的眼中钉。
“在想什么?”
季骊的声音忽然响起。
朴月放下车帘,转头看他。
“在想殿下带我去哪。”
季骊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去一个能让你睡安稳的地方。”
朴月没再追问。
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又拐进一条清幽巷子,最后在一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宅院门前停下。
宅子是两进的院落,门脸不大,黑漆大门上连个匾额都没有,低调得很。
季骊先下了车,伸手想扶朴月一把,朴月扶着他的臂膀,一步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季骊随即转身,推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