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起来,地上凉。”
季骊浑身滚烫,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很重,朴月费了些力气,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架进屋里,又毫不客气地把他扔在了屋角那张木榻上。
她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
季骊却摇了摇头,没喝。
他撑着身子,半靠在墙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朴月在灯下的身影。
“十五年了,你从来没有放弃。”
朴月把水杯放到一边,声音平静,“这就是你母亲最大的慰藉。”
季骊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水光似乎更重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傻气。
“你……你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像是想去碰她的脸,被朴月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觉得尴尬,就那么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像我母妃。”
朴月:“……”
这话没法接。
“一样的倔。”
季骊说完,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朴月站在榻边,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季骊,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法医,被一个古代皇子说像他那位深宫里的母亲?
还说她倔?
她这叫严谨,叫专业,叫有原则。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朴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扯过一条薄毯,有些粗鲁的盖在了季骊身上。
刚直起身,就听到季骊在睡梦中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朴月原本没在意,正准备去关门,一个词却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母妃……”
她的脚步顿住了。
季骊在睡梦中,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孩童般的不安和依赖。
“母妃……别走……”
朴月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走出屋子,把门关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吹熄了灯,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季骊睁开眼,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盯着陌生的房梁看了半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他的卧房,也不是六扇门的休息处。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一丝……女人的馨香。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在地。
常服皱得像一团咸菜,发冠不知所踪,墨发散乱。
宿醉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回来。
酒。
十五年的旧案。
还有……一扇被他拍得震天响的院门。
季骊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环顾四周,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是他躺过的木榻,另一边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卷宗。
这是朴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