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季骊和朴月对视一眼。
“走。”
季骊转身往外。
朴月摘下罩衫,披回外衣,只对旁边吏员交代一句:“看好尸体,谁都不准碰。”
说完,她跟上季骊。
聚春班戏园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客们被捕快拦在门外,还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
“听说周玉死了!”
“就死在台上,剑还插在胸口!”
“道具剑怎么能死人?”
议论声一层压一层。
季骊带人挤开人群,冷声下令:“封门。前院、后院、后台、妆房、箱笼,一处都不许漏。”
捕快齐声应下。
他又道:“戏班所有人分开看管,谁敢传话,按妨碍办案处置。”
戏园里,锣鼓还搁在台边。
红绸垂着,彩灯未熄。
朴月走上戏台。
台上的死者周玉,仰面躺着,双目圆睁,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和血水冲得有些花了,红的黑的混在一起,越发狰狞。
那柄所谓的“道具剑”就插在他心口,入肉极深,只留下一截剑柄和短短一截剑身在外。血从创口涌出,顺着戏服上繁复的金线刺绣蔓延,已经浸透半片前襟。
朴月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那柄剑,而是先探了探周玉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已经散大,固定。
季骊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台上众人,声音沉着:“谁来告诉我,戏台上的道具剑,怎么会捅死人?”
班主吓得连连叩头。
“大人明察啊!我们聚春班的剑,全是桐木做的,平日里连根萝卜都砍不断,哪能杀人啊!”
“桐木?”
朴月看向死者胸口。
那把剑入胸极深,剑柄稳稳立着,半点没晃。
若是轻木剑,压不出这样的伤。
她换了干净手套,用白布隔着剑柄下缘,轻轻托了一下。
下一刻,她眼神变了。
“殿下。”
季骊立刻上前:“怎么?”
“你试试重量。”
季骊蹲下,依她说的托住剑柄。
只一下,他脸色便沉了。
“这么沉?”
这分量,已经接近真铁剑。
甚至更坠手。
班主听得魂都快没了,伸着脖子去看:“不可能啊!我们的道具剑都是轻木,绝不可能这么沉!”
朴月盯着剑脊。
“这里有接缝。”
季骊屈指敲了敲剑身。
声音闷沉,没有木头该有的空响。
顺着朴月指的地方,他停了片刻,才用匕首挑开一处薄薄木皮。
灰白色的铅芯露了出来。
它嵌在剑腹里,压得严丝合缝。
木剑藏铅。
四周顿时静下来,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把戏台上的道具,改成了一把足以穿胸的凶器。
季骊猛的回头,盯住班主。
“方才台上这一剑,按戏本该谁刺?”
班主抖着嘴唇:“是……是对手戏里的副将,可那只是做样子,往常都碰不到身上啊!”
“人呢?”
捕快立刻把那名副将押上来。
那人脸上还画着油彩,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大人饶命!小的真没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