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里的银子还在,明面账册也在,能让凶手冒险搬动的东西,绝不会轻。
后门虚掩着,外头是一条狭窄后巷。巷子里堆着破筐、烂木、旧家具,地面坑洼,泥水被踩得乱七八糟,刮痕到门槛处就断了。
几个捕快立刻堵住巷口,翻检杂物。破筐被掀开,旧柜被打开,连墙角的草席也被挑了起来。
很快,有人回头禀报:“殿下,没有发现箱匣。”
另一边也有人喊:“这头也没有。”
季骊没应声,只看向朴月。
朴月站在巷中,视线越过那些被翻乱的破烂,落到尽头靠墙的一堆木箱和旧家具上。
那堆东西外头灰很厚,木箱边缘还挂着旧蛛网,可靠墙那一侧,有几缕蛛丝断口很新。
她走过去。
“这里动过。”
一个捕快愣住。
“朴仵作,这灰都积成这样了,怎么会动过?”
朴月指向箱脚旁边。
“原先压出的灰印在左边,箱脚却偏了半寸。”
她又指了指墙缝。
“蛛丝断口新,有人搬开过它,放回时急了。”
季骊眼底冷下来。
“搬开。”
两个捕快上前,合力抬起最外头的腐木箱。
箱子一挪开,只露出一块被压平的泥地。
捕快脸色一僵,刚要开口,季骊已经看向朴月。
朴月蹲下,用脚尖在泥面上轻轻碾了碾。
表层发硬,底下却松。
她拨开浮土,一枚发黑的铁环露了出来。
“地下有东西!”
季骊上前一步。
铁环下方嵌着一块木板,边缘被泥封住,只留出一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
“起开。”
两个捕快抓住铁环,用力往上一拉。
木板沉沉掀起,一股潮湿霉味扑面冲出,黑洞洞的入口露在众人眼前,石阶一路往下,看不到底。
季骊接过火把。
“我先下。”
朴月紧随其后。
火光照亮石阶,也照亮了地窖里的木箱。
地窖潮气很重,地面却扫过,箱子沿墙码得整齐,显然有人常来。
十几个大箱整整齐齐摆着,箱盖上还压着封条。
季骊用刀鞘撬开最近的一只。
箱盖一开,银锭映着火光,冷亮得刺眼。
小张手一抖,火星差点落到袖口上。
这满满一箱银子,足够让外头那些债户卖田卖屋。
季骊的脸色彻底沉了。
“福源钱庄明账里,没有这笔银子。”
朴月没有看那箱银子。
她走向旁边另一个木箱,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银锭。
一册册账簿码的整齐,封皮上没有名号,只用朱笔写着年月。
朴月抽出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中。
借银三十两,三月后还九十两。
逾期,收屋契。
再逾期,收人入账。
小张看得脸色发白。
“这哪是钱庄……”
季骊接过账簿,越翻,眼神越冷。
这上面记的,全是福源钱庄藏在明账底下的买卖。
这才是福源钱庄真正的生意。
朴月翻到最后几页,指尖忽然停住。
最新一笔债的落款时辰,正是掌柜遇害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