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全都是用来治疗疟疾的药。”
陈山海取出里面的服药说明,交给女人的同时又道:“但不是奎宁,是一种叫青蒿素的新药,需要按照这张说明吃药。”
一听这些药不是奎宁,女人妆容点缀精致的面上浮现警惕:“安全吗?”
在这个年代,大家默认能有效治疗疟疾的只有奎宁。
她还没听说有什么新药也能治疟疾。
陈山海点头:“我试过,快一个小时了,能感受到一点副作用带来的不适,但没有其他异常。”
“药是林致远同志带来的,他说这药有心脏问题的不能吃,我记得周部长没有心脏问题。”
见女人还是犹豫,陈山海严肃了口吻:“冉梅同志,周部长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不吃药也是死路一条,吃了这药最坏的情况就是没用……”
“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周部长病死吧!”
“知道了,咱们这就给周部长服药!”
柳冉梅一咬牙,掏出钥匙,插进了房门上的弹子锁。
嘎吱——
刷着白漆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柳冉梅和陈山海带着药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只有几平方的小房间,放了一张单人木床,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和一把木椅。
房间里的窗户紧闭,窗帘也都拉上了,只留了细微缝隙,能勉强透进几丝光。
平日里这房间唯一透气的方式就是开着木门。
其实这对病人的病情没好处,但为了安全,他们只能这样。
周部长全名周怀民,是他们这一片地下党分局的组织部部长。
其实以周怀民的身份,感染了疟疾以后可以直接向上级申请奎宁。
可不巧的是,在这之前附近有一支部队大范围感染了疟疾,奎宁都被调去治那支部队里的领导了。
等周怀民感染疟疾的时候,他们这边奎宁的库存已经空了,只能去黑市买。
结果谁能想到黑市里买也那么不顺利。
眼看着周怀民被持续的寒战、高热、出汗折磨的一日比一日憔悴,人都陷入了昏迷,陈山海一群人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像周怀民这种核心领导,手上掌握着很多联络单线。
也就是说,有一些地下党成员的身份只有周怀民自己知道,那些成员也只能联系周怀民。
一旦周怀民死了,这些线就彻底断了。
这会儿的周怀民正处于寒战状态。
六月份的天已经热起来了,可周怀民身上却盖着好几条大棉被,甚至这样还被冻的直哆嗦,牙齿咯咯咯的不停打颤。
陈山海听别人说过,感染疟疾以后,冷起来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别说这几床棉被了,就是再裹上两件大棉袄,该冷还是冷。
冷着冷着又开始高热,能烧的整个人通红,头疼欲裂,皮都被烧的疼,严重了甚至会陷入幻觉。
再之后就是狂出汗,体温是降下来了,可人也彻底虚了。
几种病症轮番折磨下来,再强壮的人都遭不住。
就在柳冉梅出取水的功夫,周怀民熬过了寒战阶段,又开始发热。
陈山海眼睁睁看着周怀民的脸越来越红,开始不停的扯衣服踹被子,嘴上嘀嘀咕咕却说不清半句话。
他吓了一跳,连忙帮周怀民把身上的被子扯开,衣服扣子也解了,用毛巾在搪瓷脸盆里浸一遍水,拧干了给周怀民擦汗降温。
好在这时柳冉梅回来了。
见周怀民整个人昏的更厉害,她连忙上前帮着陈山海把人扶好,然后按照服药说明,将准备好的药往周怀民嘴里塞。
好不容易塞进去灌了点牛奶帮着周怀民咽下去,他们重新扶着周怀民躺好,身上也已经多了一层汗。
叹了口气,柳冉梅已经湿了眼眶:“陈哥,你说这药有用吗,周部长能好吗?”
陈山海也说不准,只能拍拍柳冉梅的肩膀安慰。
“先帮周部长擦擦身体降降温,把这几个小时熬过去!”
“……好。”
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柳冉梅又打了一盆新的水,两人开始轮流给周怀民擦身体。
这一折腾就是四个多小时。
见周怀民熬过高热这个阶段了,两人又忙活了一会儿,柳冉梅趁着陈山海在这,有了休息的机会,直接趴在床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