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沿着桌布往下淌,落在程野的鞋边。
程野放下筷子,抬头道:“白曼宁,吃口饭还得先递申请?”
白曼宁扫过他腿上的支架,脸沉了下来。
“满桌人都起身迎接周恺,就你坐着不动。人可以没本事,教养总该有吧?”
她用手敲了敲桌面。
“腿脚不方便,更该学会看人脸色。别人愿意给你留个座位,你就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庞伟腾地站了起来。
“你说谁没教养?”
“我说错了吗?”
白曼宁抬起下巴,“周恺肯来,给的是我的面子。你们敬杯酒、等他动筷子,这点规矩都不懂?”
陆云舟将茶杯推到一旁。
“学校教过尊重人,没教过谁家官大,谁就能管别人什么时候吃饭。”
白曼宁转头盯住他。
陆云舟接着道:“你口中的规矩,专门替有权有势的人摆场面。程野从中午忙到现在,胃里空着,吃两口饭碍着谁了?”
“陆云舟,你少装清高。”
白曼宁把披肩往肩上拢了拢。
“周恺一句话,能给在场的人带来多少机会?你们三个给人敬酒都不肯,以后遇上事,也别怪别人不愿搭手。”
周恺端起酒杯,语气平淡。
“曼宁,算了。几位不愿跟我交朋友,强求也没意思。”
这话落下,郑凯几人纷纷陪笑。
白曼宁却不肯收住。
“你大度,我不能任由他们搅局。今晚这顿饭,从订厅到请人,全是我在操心。他们进门就摆脸,现在又故意坏气氛,凭什么?”
程野扶住桌沿站起,金属支架擦过椅脚。
“行,你的场子,我们高攀不起。胖子,舟子,换地方吃。”
庞伟抓起夹克。
“走。街边烧烤都比这儿舒坦。”
陆云舟也拿起外套。
白曼宁抬手拍了两下。
“服务员,把门关上。”
守在门边的两名服务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出去。
几秒后,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走进来,将宴会厅的双门合拢。
锁舌扣紧。
程野走过去压下门把,门纹丝不动。
“白曼宁,你想干什么?”
“提前离席可以,先把赔偿交了。”
白曼宁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到转盘上。
“云海厅是天豪规格最高的宴会厅。预订时签过消费协议,宾客中途退场,整场接待都会受到影响。”
她翻开其中一页,手指点在条款上。
“提前离席,每人赔六万八。你们三个就是二十万四。厅内最低消费十八万八,预留酒水二十八万,专属服务三万六,再算周恺被你们坏了兴致的贵宾接待损失六万。”
白曼宁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将屏幕朝众人一转。
“七十六万八。钱付清,你们随便走。”
桌边响起一阵议论。
班长许涛拿过协议,翻了几页。
“曼宁,订厅的时候你没跟我说过这些费用。大家只答应参加聚会,谁也没签字。”
“人是你统计的,名单是我报给酒店的。到了现场,就算接受安排。”
“这也太离谱了。”
一名男同学压低声音,“吃顿饭还要赔七十多万?”
孙婷立刻瞪了过去。
“曼宁原本打算自己买单。只要大家安稳吃完,谁用得着掏钱?他们非要闹着走,怪得了谁?”
陆云舟拿起那份协议。
末页只留着白曼宁的签名,所谓贵宾损失费,还是后来手写补上的。